半年前,《家业》还没播出,就被多部短剧当成“素材库”。彼时,预告片刚释出,多部短剧便开始了“像素级抄袭”——同样的制墨题材、类似的人设关系、相近的场景构图。长剧成为短剧的“灵感来源”甚至“免费造型库”,似乎已成行业常态。
5月17日,《家业》终于在总台央视八套播出了,内容紧凑、跌宕起伏,且平台端首集接入7个品牌广告。不过,该剧像杨紫主演的上一部剧一样,在豆瓣收获大批量一星差评,社交平台围绕“杨紫”产生了各种口水战。
抛开舆论争议不谈,这让人不得不追问:当AI不断深入参与影视作品叙事,当短剧密集蚕食观众的注意力,长剧这种靠传统“手搓”出来的内容形态,除了给短剧提供“便利”,究竟还剩下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
或许,《家业》和同期播出的另外两部作品给出了回答。
一部是改编自茅盾文学奖作品的《主角》,一部是正午阳光首部武侠剧《雨霖铃》。虽说目前三部剧还没有成为《低智商犯罪》那样的黑马爆款,但这年代大戏、男频、女频三部代表作各自以一种“不合时宜”的从容,提示了长剧在下一个周期到来之前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不是与短剧比“快”,而是与自己比“慢”;不是与AI比“效率”,而是与人比“温度”。
上述三部剧,均是在短剧兴起之后开机。
最早的是《雨霖铃》,开机时间为2024年9月。那一年,短剧市场规模已达504.4亿,首次超过电影全年总票房。
至于《主角》和《家业》,更是在短剧及漫剧异军突起的2025年拍摄了六七个月。数据显示,2025年,短剧及漫剧产值约1000亿元,大概有70%-80%的传统影视工作者已涉足微短剧。
而在2023年,长剧还在研究着怎么实现“短剧化”。可见,那两三年,长剧在产业格局的激荡中重新思考自己的位置,承受着来自市场的压力,试图在新生态中寻找出路的努力。
如今,三部剧相继播出,我们可以看到长剧的应对心态,悄然发生了转变:从“模仿短剧”转换到“回到自己”。
《主角》归位于“人”。
《主角》的故事梗概很“短剧”,贫农阶级的放羊娃被不靠谱的舅舅带出来学秦腔,遭白眼、受磋磨,不过还是历经岁月从剧团中的角落,站到了舞台的中央。
如果是短剧,大概是“逆袭的秦腔名伶”或者是“大女主易青娥”,主人公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镇定自若,对付恶人总有强势手腕,每一个选择都干脆利落、充满“爽感”。
但这不是易青娥。
易青娥是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来弟”,是被原生家庭抛弃的女娃。到了县剧团,面对的是复杂的成人世界、剧团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世故,她不是“镇定自若”的大女主,更多时候是懵的、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她学戏不是因为热爱艺术,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
《主角》很苦,但不压抑。剧集愿意沉下心来慢慢讲故事,县剧团的故事流淌中,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与人情味儿。
易青娥的成长线,充则满了观众可共情的犹豫和笨拙。从迷茫到坚定学戏,这才是一个“人”长出来的样子。
《主角》对“人”倾注的耐心还在于摒弃“流量依赖症”。作为主演的刘浩存直到第14集才出现,前边十几集的篇幅则完整地讲述儿时易青娥的心路历程,交代剧团百态及时代背景。日常氤氲中,院子是“满”的,有热气腾腾的、吵吵嚷嚷的、真实的生活感。而这恰恰堆叠出了一个个有分量的立体人物。
这是长剧独有的群像优势。
《雨霖铃》回归传统武侠江湖。
当AI能帮影视大场面制作降本增效,在实景中一板一眼、一招一式打出来的便成了“手搓”。《雨霖铃》被讨论最多的便是“手搓武侠”。
剧中,武打戏没有过度依赖慢镜头和特效,而是通过实打实的近身对战、长镜头来呈现。比如,为众多观众称赞的巷战戏——展昭与同伴在逼仄空间里面对围攻,以剑格挡、近身卸力,步步退守却招招有章法。观众能清楚地看到兵器相撞时的冲击感、演员动作中的肌肉记忆,以及长镜头里那种“一气呵成”的紧绷感。
这不是AI生成的、依托特效完成的“科技打戏”,而是人用身体完成的笨功夫。剑刃划过空气的锋芒、肢体碰撞,比后期特效更有质感。
《雨霖铃》安放的不只是打戏本身,还有武侠剧这几年缺失的江湖气。剧集以《三侠五义》为故事蓝本,讲述“南侠”展昭闯荡江湖、扫黑除恶的故事。
挖掘经典人物,剧中并未把展昭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缺的正义符号,而是让他游走于庙堂与江湖之间,于是观众既可以看到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能看到他在明察暗访中的克制。
在这位第八十五代展昭身上,承载着可以为一个承诺奔赴千里,能够为了心中正义不计个人得失的传统价值观,也有法理的桎梏与内心的侠义拉扯的真实挣扎。
制片人侯鸿亮表示,如此设计是为了回答“如何成为一个侠”,不只是呈现展昭的武力值与江湖传奇,而是更关注人物在复杂处境中的选择与判断,呈现他如何在情与法、规矩与公义之间完成自我确认。
《家业》落脚于“艺”。
《家业》最扎实的部分,是把徽墨这门非遗手艺融合进了故事的筋骨里,而不是作为男女主谈恋爱的背景板。
前几集中,观众能清晰地看到制墨的完整流程。如何挑选原料、如何掌握火候、如何配比和胶、捶打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工序不是科普纪录片式的硬塞,而是伴随着人物的处境自然展开。
在叙事结构上,《家业》把行业、家族、个人三条线拧成了一股绳。开篇贡墨比拼评选,一句“黄金易得,李墨难求”便勾勒出徽州墨业的格局;而贡墨被烧转折发生后,李家直接从云端跌落谷底。
行业动荡引发家族矛盾,家族矛盾导致八房被除族,八房离开家族又塑造出坚强的李祯。三条线彼此咬合,节奏紧实不拖沓。
当然,《家业》并不完美。第一集让一个幼童给制墨行业大佬科普墨锭鉴别,确实暴露了传奇剧为了给主角开光环不顾逻辑的硬伤,磨皮确实影响一定观感……不过抛开粉黑大战与口水战,单看它在“把非遗当作世界观来建构”这件事上,方向是对的。
这三部在短剧高歌猛进、平台降本增效的大环境下诞生的作品,恰好构成了一次完整的自我审视。
短剧的冲击是真实的,一段时间内长剧的焦虑也是真的,《主角》《雨霖铃》《家业》的出现,似乎标志着这种焦虑正在被消化。它们各自选择了一条看似不合时宜的路,但共同指向一种更从容的创作态度:做长剧该做的事,用时间养出情感,用细节堆出人物,用笨功夫磨出质感。
那么,长剧怕被短剧抄吗?
的确,长剧需要警惕“首发优势”被大幅削弱。《家业》的遭遇就是典型案例,题材红利在长剧播出前已被短剧分食大半,观众的猎奇心理提前得到满足,等长剧真正面世时,新鲜感已经打了折扣。
不过,短剧抄得越多,反而越证明一件事:长剧的创意仍在引领市场。短剧可以抄走“壳”,但抄不走“核”。像情感积累、群像厚度、手搓质感,是短剧无法压缩复制的核心资产。
或许,长剧和短剧本不是竞争对手,长剧也根本不需要向短剧证明什么,长剧的优势是天然的:好IP、好团队、好故事,以及最重要的回归内容的耐心。
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责任编辑:凌美
24小时热文
流 • 视界
专栏文章更多
- [常话短说] 【解局】广电的差异化到底在哪?! 2026-05-22
- [勾正科技] 《2026育儿拍档整合营销白皮书》发布 2026-05-22
- [常话短说] 【独家】行业炸裂,广电干成了?! 2026-05-21
- [探显家] 对话|欧洲 CTV 困局:碎片化,数据监管与未来机遇 2026-05-21
- [常话短说] 【解局】广电宽带,破局突围?! 2026-05-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