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共青团中央维护青少年权益部、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联合发布《2019年全国未成年人互联网使用情况研究报告》。《报告》指出，未成年人网民规模为1.75亿，普及率高达93.1%，其中使用手机上网的比例为93.9%。当今的一代是新网生代，网络的高度普及反映了网络技术的进步与生活水平层次的提高，但这背后隐藏着的安全风险也势如洪流。从韩国n号房事件，到未成年人巨额游戏付费，再到国内多地中小学老师引导学生追星，近几个月来，有关未成年人网络使用的社会问题层出不穷，这不仅显示出该问题的严峻性，还反映了公众对未成年网络保护意识的增强。

　　监管组织和科技巨头如何保障青少年儿童的网络安全？围绕该问题，抖音海外版TikTok推出家长监管模式，并限制16岁以下用户对部分功能的访问权限。多家公司实现了青少年模式的从无到有，但在执行过程中却形同虚设。由Facebook开发的儿童社交软件Messenger Kids至今已发布两年半之久，从发布之初的饱受争议，到如今成为最受欢迎的免费应用之一，Messenger Kids是如何填漏补缺，实现逆风翻盘的呢？

　　欺骗与否？Messenger Kids的转折点

　　根据移动应用数据分析公司App Annie的数据统计，自隔离封锁以来，Messenger Kids的下载排行从应用市场的底端直线上升到前列，苹果端和安卓端的三月下载量达到140万次，比上个月增长了325%。这一数据可以称得上是Messenger Kids创历史性的结果。

　　将眼光放回2017年12月，当Messenger Kids首次发布时，立即在全社会引发了轩然大波。大型科技公司是否应将儿童作为市场用户？如何设置合适的使用时长？如何保证孩子的网络安全？人们围绕一系列潜在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应用发行一个月之后，由100多名儿童发展研究人员、倡导团体以及父母组成的美国「无商业儿童运动」全国联盟发布公开性，要求扎克伯格下架该应用。但扎克伯格并没有，而是反复强调该应用是在与育儿专家的合作下开发的。几个月后，剑桥分析公司（Cambridge Analytica）揭露了这项合作背后的丑闻——Facebook与这些育儿专家中的大多数存在非法金钱交易。这项丑闻成为Messenger Kids乃至整个Facebook久久难以抹去的一大污点。

　　2019年8月，Facebook承认，Messenger Kids存在设计缺陷，使得孩子们可以与未经家长认可的陌生人进行群聊。从Facebook主动承认Messenger Kids的漏洞开始，之前的一味批判形势有所逆转。尤其在近几个月的居家隔离中，父母对孩子的手机使用限制有所放宽。据移动应用数据分析公司Sensor Tower的报告，Messenger Kids在免费iPhone应用程序排行榜中从2月的第859位上升至3月22日的第21位，书写了目前为止的最高纪录。尽管后来数据有所下滑，但仍然能与Dropbox，麦当劳和Skype的受欢迎程度相匹敌，位居全球下载量排行的100强。据称，目前Messenger Kids全球市场已踏足70个国家，月活用户量达到700万。

　　负责Messenger Kids的Facebook产品管理总监Morgan Brown称：「Messenger Kids就像一个供孩子们玩耍的网络游乐场，父母能够站在一边看着，确保孩子的活动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也有家长认为，孩子的朋友们都在Messenger Kids上，这就像一个儿童版的Facebook。面对严峻的疫情形势，能够重获生活快乐很重要，如果这一软件能够给孩子们的生活增添一丝快乐，为什么不选择接受呢？

　　为了让孩子能够使用该Messenger Kids，家长必须先下载，为孩子创建一个账户，然后将该账户连接到自己的Facebook。Messenger Kids具有多种功能，除了基本的视频聊天和文字聊天，还包括AR拍照滤镜，类似于拓麻歌子的电子宠物以及大量游戏。通过Facebook，家长能够监控孩子的使用行为，如发送消息的频率，发送及接收到的图片，以及聊天对象。

　　自学校停课，进入封锁隔离期以后，孩子与小伙伴见面的机会减少了，Messenger Kids的存在增加了孩子与外界的交流，有助于培养孩子的沟通能力，保证孩子们在特殊形势下的身心健康。AR过滤器中的恐龙、独角兽等物种帮助孩子回忆起曾经背诵过的物种信息，从而形成百科全书式的深刻认识。另外，该应用程序仅限于黄昏与傍晚时使用，也无法在上学期间开放。孩子们在向朋友发送玩乐请求时，朋友之间必须首先相互询问是否完成了学习任务。通过这种方式，孩子也慢慢学会一种电话礼仪，比如当想去卧室换上睡衣时，不能将手机带进去。

　　尽管许多家长表示，正常学校生活恢复后，他们将再度严格限制Messenger Kids的使用，但从家长们对Messenger Kids的观点中可以看出，他们将Messenger Kids视为高质量低风险的数字化生活与交流的入门工具，而绝非单纯的娱乐工具。因此，即使疫情结束，Messenger Kids的下载量也并不会出现大幅度的回落现象。

　　赋予更多控制权，赢取家长信任

　　对于家长而言，儿童社交应用程序需要在满足基本互动功能的同时给予父母控制权。数据显示，三分之二的家长希望能对孩子的的网络行为拥有更多的控制。为此，Facebook持续与全球各地的家庭、专家进行对话交流，以确保Messenger Kids的家庭适用性。几个月前，Messenger Kids发布了新功能，帮助家长更好地管理孩子的使用行为，并更新了隐私政策。

　　家长可以在Messenger Kids家长端找到这些新功能。具体而言，家长的访问权限包括：

　　1、最近联系人与聊天记录：查看孩子正在与谁聊天，是视频聊天还是文字聊天以及在过去30天内的聊天频率。

　　2、聊天中的图像日志：查看孩子发送与接收到的最新视频与照片。如果家长认为某图片或视频并不适合孩子，则可以从时间线上删除该消息，并形成删除报告。

　　3、举报和屏蔽的联系人历史记录：访问孩子在应用程序中执行的举报和屏蔽操作的列表。如果他们报告了接收到的任何消息与任何联系人，以及他们报告的原因，家长将能够看到孩子屏蔽或者未屏蔽的联系人列表。如果孩子屏蔽或举报了某人，将继续通过Messenger通知父母。最近，更新后的该功能赋予了孩子自主选择解除屏蔽的权力，与被屏蔽联系人仍然彼此可见，但只限于群组聊天而不开放私聊。家长可以对孩子的联系对象进行管理，甚至能够删除联系人。更新之后，功能得到了简化。

　　4、远程设备注销：查看孩子登录过Messenger Kids的所有设备，并通过家长端注销任意设备上的账户信息。（注意：此功能并不是要控制孩子何时可以访问该应用，时长控制通常采用「睡眠模式」。）

　　5、下载孩子信息：获取孩子的Messenger Kids信息副本，类似于下载Facebook的个人信息。下载内容包括联系人列表、已发送与已接收的信息、图片及视频。当发出下载请求时，Messenger Kids将向孩子发送通知。

　　非营利性互联网安全组织ConnectSafely的首席执行官Larry Magid认为，Facebook在平衡各种功能方面做得很好，既可以向家长提供正确信息，让家长了解孩子对Messenger Kids的使用情况，又可以保证孩子在玩乐的同时学习数字化技能。另外，Messenger Kids在提供大量信息的同时，并未给家长带来过多的信息困扰。

　　在孩子刚开始使用技术产品时，帮助他们了解个人信息被使用与分享的过程十分重要。Messenger Kids开发了一个内置活动，通过简单易懂的语言告诉孩子人们能看到的有关他们的个人信息类型，例如，认识的人可能会看到他们的名字和照片，父母能看到并下载他们的聊天内容，并且孩子们无法删除他们已发送与已接收的任何信息。

　　与其他手机应用一样，Messenger Kids基础功能的运行离不开用户数据的支撑。例如，现实历史消息记录，最常联系人置顶，账户登录设备显示。

　　无广告，不外售，严格数据保护管理

　　家长对Messenger Kids的选择，意味着对其数据隐私保护政策的信任。更新之后的Messenger Kids给予了家长更多的控制权，数字技术与父母育儿关系研究员Priya Kumar也认为这些更新具有积极意义，能够增强孩子的安全，但她也表示控制并非万精油，并不是说更多的家长控制权就能解决任何问题。

　　随着公众数据隐私意识的增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数据保护，尤其是对未成年人的数据保护。几个月前，Messenger Kids儿童隐私政策得以更新，涉及数据收集、使用、共享、保留及删除的附加信息。更新版隐私政策阐述了与Messenger Kids新增功能与调整相关的条例，具体而言，除了上述功能变化，还介绍了未来将可能推出的新功能。例如，Messenger Kids计划允许用户直接在应用程序中提出问题反馈，以更好地了解用户意见，改进产品功能。另外，Messenger Kids也将可能为家长提供关于孩子如何使用应用的更多选择。

　　与其他应用程序一样，Messenger Kids会收集用户信息，包括姓名，共享内容，联系人以及活动轨迹等，但主要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提供服务并改善产品体验。Facebook承诺，Messenger Kids中将不会有广告，也不会存在应用内购买，而且他们也不会将Messenger Kids的儿童数据卖给广告商。更新后的隐私政策中再度重申，Facebook永远不会将儿童的任何信息向外出售，用户信息将在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的前提下仅对服务提供商共享，以更好地运营Messenger Kids。

　　结语

　　背靠Facebook的强大影响力，Messenger Kids本该具有先天优势，可为何一经发布便困于社会争议的泥潭之中？这或许存在人们对「儿童社交软件」这一全新功能定位的质疑，但笔者认为最主要的原因在于Facebook的闪烁其词。从之后Facebook主动指出Messenger Kids存在的缺陷后公众的反应可以看出，Messenger Kids的成败仅一念之差：企业的信誉。倘若Messenger Kids的推出有坚实的科学与专业知识支撑，且Facebook能够给出完美的回应，就不会有丑闻带来的致命危机。

　　从Messenger Kids的内容产品来看，它满足了儿童用户的多种需求。互联网的已是意识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可众多家长还沉浸在「上网=沉迷游戏」的固化思维中，而一味地限制孩子的上网行为。Messenger Kids这样一款儿童社交产品，集合了社交、学习、娱乐等多种功能，让家长在允许孩子使用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它的「寓教于乐」功能，以及它作为初步接触互联网世界工具的可能性。

　　从安全性来看，Messenger Kids主要对其家长控制功能和数据隐私保护作了更新。Messenger Kids很重要的一点是，它在保证家长拥有足够控制权的同时并未造成过于沉重的信息负担。另外，我们或许也应该反思家长监管究竟该达到怎样的程度？一方面，保护缺乏辨识力的青少年儿童的信息安全十分重要，另一方面，尊重儿童隐私也是应有的诉求。家长与孩子在隐私界限上产生的隔阂离不开因缺乏对话带来的信任感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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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侯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