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界大佬与书评人共读《娱乐至死》
未知| 读书有用| 2005-08-02

 

 

  主持人:读书有用,就看你读不读,就看你用不用,各位好,欢迎走进读书有用的演播室,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书是美国著名的媒体文化学者尼尔波兹曼的一本名著《娱乐至死》,尼尔波兹曼生前,他已经去世了,生前是美国纽约大学媒体生态学专业的首创人,在去世之前一直担任纽约大学的文化传播系的主任。今天很荣幸邀请到两位这方面的专家一起跟我们探讨这个话题,这位是著名的作家、书评人、语词收藏人黄集伟先生,这位是娱乐界大佬、资深人士泰和麦田唱片公司的老总,董事总经理宋柯先生,欢迎两位。黄先生我知道您是写

 

 

过一篇关于娱乐界的书评,但是那个书评写得非常理性,我想知道您看了这个书以后的第一感觉是什么,第一印象。

 

  黄集伟:第一印象大概是觉得以前对娱乐或者是电视文化的好多想法其实是不着调的。

 

  主持人:觉得自己不着调。

 

  黄集伟:因为我觉得人其实是需要工具的,就比如说我们现在来到一个原始森林,我们需要有火种,我们需要有住的帐篷,我们需要防止野兽侵袭我们的一些工具。我觉得在读到这位传播生态学的创始人的这个《娱乐至死》之前,我们基本上是没什么凭借。也没什么工具,我觉得中国的现代化的发展和娱乐业的发展就像打一个比方说,像打开的窗户,新鲜空气都进来了,让我们的眼界也开阔了,但是苍蝇蚊子也都进来了。所以我觉得那时候可能也没有电冰箱也没有苍蝇拍,但是有了这个书以后,我感觉是有一些工具,有一些想法能够启发我们对我们生存的环境有一些新的想法和看法。

 

  主持人:那你以前都有哪些不着调的想法?

 

  黄集伟:你比如说原来最开始的时候我认为电视过多的做八卦节目或者娱乐节目我认为是很糟糕的,我认为电视应该做一些严肃的、做一些理性的、做一些深刻的节目,但是看完《娱乐至死》之后我发现我的想法跟这位教授的说法正好相反,他认为娱乐业传播绯闻也好、做非常6+1也好是正当的,而它一旦探讨严肃的问题,恰恰就会歪曲那个严肃问题,所以我觉得这本书让我觉得它是铁锹也是登山杖,让我们对好多问题产生新的想法和新的看法。

 

  主持人:也就是说这个书非常有用,也可以当铁锹也可以当登山杖甚至是苍蝇拍。宋先生我们这么说,您做音乐产业的手下很多歌手,歌手都需要借助娱乐节目去推广自己,换句话说您公司要靠娱乐节目去挣钱,您对娱乐节目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宋柯:其实我也有这么一个转变过程,可能还不是因为这本书改变了我的想法,在之前我们做流行音乐,其实跟电视工作者差不多,端的架子也挺高的。基本上我们旗下的歌手是不太接触这些综艺的、很闹的或者跟音乐无关的那些节目,这两年我有所改变。所以读完这本书以后,这本书我跟黄老师一样,我更多的是把它看成一部历史书或者是一部工具书,虽然它实际上写的非常准确,对于我们学功课来说我觉得有些词有点看不明白,还是用很深的力度看的,然后对自己也有一些启发。

 

  主持人:这两年你会让自己的旗下歌手参加一些娱乐节目和综艺晚会,那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宋柯:当然还不是说所有的歌手都会参加,对于每个歌手的个人魅力和对于他的听众的诉求都不一样,所以我觉得有些歌手应该参加一些节目,比如说我曾经劝过,当然没有劝动,我劝过朴树,他说你看你这些节目特别傻,不太愿意上去。我的劝说就是如果你不上去的话那这个节目永远跟傻帽似的上不去,这个节目越来越傻。当然这是一个,有些节目还是应该有这种诉求,结果看这本书以后我也觉得脑袋开了窍,原来电视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这种东西,产生和生存价值,现在慢慢有这个理解。

 

  主持人:就是它本来是娱乐的工具,就是以前我们可能放不下身段,不觉得它是娱乐的工具,所以本能的有些抗拒,看了以后可能有点开窍。

 

  宋柯:这么说好了,我觉得《娱乐至死》总比思索至死或者郁闷至死要好,所以我觉得像它这里说的很多比较大众化的,实际上是让很大部分人有了一些,增加了很多娱乐功能,这个也没什么坏的,这是我个人,岁数越来越大以后发现有点这些新的想法。

 

  主持人:两位都提到这本书可以说对目前的中国,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一种工具,认识到一种新的,或者说传媒理论也好,娱乐的理念也好,但是书的作者在通篇,我觉得是一种担忧,就是很多源自理想主义的或者源自对现实生活的担忧,他觉得现在不觉得是娱乐圈,就像你们歌手界的娱乐,它是各行各业在娱乐,商业在娱乐、体育在娱乐、教育在娱乐,他担心可能是泛娱乐化的倾向。

 

  黄集伟:你刚才说的那个词我觉得很准确,就是他是一种担忧,这个作者其实有两本书,他上一本书叫做《童年的消失》,童年的消失探讨的是印刷文化,就是自从有了印刷机以后文化生态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这本书和那本书其实是一个姊妹篇,这本书是探讨的影像文化也就是电视文化,他认为电视文化带给我们新的视觉经验,带给我们新的文化生活。所以作者,其实你刚才说担忧,他确实是担忧,甚至我觉得作者的担忧就是甚至很绝望的,因为在这本书最后的时候他说最后我不能给各位读者一个答案,到底未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那就取决于我们的教育和娱乐赛跑。大家可以想象,其实我们的教育是无法抗拒娱乐的泛化,所以我刚才想接着我前边说的两大我的想法:他这个书其实是一个描述性的书,他是在说美国在电视时代的一个描述,所以他的很多启迪其实作者也没有找到最终的答案。用我们本土化的例子说有一个野心,为了演一个电视剧他去做一些美容手术,这按照作者的观点来看是很正常的。

 

  主持人:是娱乐圈自己的事。

 

  黄集伟:对,如果说我们这里还要大惊小怪的话他认为嗤之以鼻,他所关心的不是这个,他所关心的是说一个竞选总统的人,他如果去做整容手术的话,这个就很可怕了。因为我们评价一个政治家的话应该的标准是这个人的处理事情和思考问题的能力,而不是他的长相。

 

  主持人:处理公共事物的一种能力。

 

  黄集伟:处理公共事物的一种能力,如果说娱乐,我们可以说娱乐肯定不是政治,但是如果政治变成一种娱乐的话,那么作者就很担心。所以其中我认为作者有很多精妙的比喻,有很多非常富于寓意的联想或者细节,比如他就提到美国总统尼克松当年竞选总统他有一次失利了,失利了以后他下来以后就是跟化妆师,非常气愤的埋怨他的化妆师。那么我又联想到去年美国的另一次也是总统竞选,报道当中有一个细节非常好玩,就是两个竞争对手,就是布什连任和他的对手分别聘请了笑话顾问,就是说在我的演讲过程中你要给我提供足够的吸引眼球、吸引听众、吸引关注的。那么也就是说作者举这个例子来说明我们的判断标准已经变了,就是当我们需要判断一个人的聪明才智的时候现在已经取决于化妆术,就是说你是不是给他化得漂亮。

 

  主持人:是一种广义的化妆,包括他的幽默能力、取悦群众的能力。

 

  黄集伟:对,所以我认为作者的担心,其实可能我们自己也正面临这种情况,就是说一个人如果娱乐化的思维方式成为一种主流的价值判断的时候,那么我们就没有办法去要求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有一种,比如说主持人,主持人还好说,一个普通的人,如果一个姑娘要找一个小伙子,他的品质当中有没有诚恳我们无法知道,我们只能说他看上去很诚恳。

 

  主持人:在电视上看上去很诚恳。

 

  黄集伟:所以我认为作者,最后作者是挺绝望的,他对这种现状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当然作者主要在这本书当中有两个框架体系,一个框架体系就是说意识形态的专制,他举了一个例子来说明,他说那个其实是便于我们反抗的,因为它限制了你的自由限制了你个人的发展,是便于来反抗的,但是谁又能来反抗娱乐呢,然后我们用什么方式去反抗娱乐呢。它往往是一个悖论,比如我们反抗娱乐的方式,比如说我们今天在座这里谈这样一本书,其实我们也是用一种娱乐的方式来谈它,它是一种悖论。

 

  宋柯:用娱乐的方式来反对娱乐。

 

  黄集伟:对,而且娱乐会让人很愉快,它不是。

 

  主持人:让你不知不觉地沉迷在其中,无法自拔,但是作者把这个归因于是技术的演变,包括您刚才讲童年消失,也是因为印刷术,然后作者提出了第一个重要技术演变“电报”,他说电报这个东西好,很快。

 

  宋柯:但是把文字的魅力打败了、给打消了。

 

  主持人:它的那种细节,包括片段。

 

  宋柯:我觉得其实美国总统这段,一个觉得其实这些年美国总统更多的像是一个代言人,就是为什么他更重视化妆、幽默的桥段以及演讲的各种技巧。我觉得因为他任期的限制,实际上已经不太像早些年我们对于一个国家的统领赋予他本身拥有武力的权利。在这可能四年最多八年的时间只能让他去做一个代表这个党,或者执政党或者代表这个团队,一个国的团队,一个符号,尤其是我觉得里根上任更加改变了,他完全是靠他当年的魅力,说话的魅力。我看过一个,我好像看哪本书,就是反正有本书讲里根实际上当时因为他的竞选,所以美国很多中老年妇女都拥护。

 

  主持人:中老年妇女的偶像。

 

  宋柯:对,因为他红的时候演技很棒。

 

  黄集伟:我看过一本里根的传记,其中有一个细节我还记得,他其实演技帮助他很大,比如说他身体不太舒服的时候,他如果在摄像机面前出现的时候他会一步走三个台阶,他要表现自己愉快、有活力,所以这个演技其实帮了很大的忙。上个礼拜的八卦不是说布什准备卸任之后去做电影演员吗。

 

  主持人:包括克林顿和好莱坞也一直有各种各样合作的传媒,美国历史上还有一个总统也是很有娱乐价值的,就是肯尼迪,长得帅。

 

  宋柯:肯尼迪的家世、外表,当然还有他漂亮的太太,都影响他竞选,所以这本书实际上我看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作者还是有点过于冲动,在我看来他的担忧还是社会精英阶层,高于大众的很多视角。我是这么想,其实我有一个很宽容的心,后来我发现就是在无论在任何特定的历史时期,或者在任何特定的群体,实际上总有,人的分类非常细,总有一部分人是愿意过的非常高兴非常轻松,会有一小部分人思索。思想者,拖着腮帮子思考问题,其实这个跟技术没有关系,我觉得不是因为媒体或者技术的进步带来他的担忧,就是所谓这个社会泛娱乐化的情况是不是对我们的人类不太好,我觉得完全不必担忧。其实包括今天互联网社会,即使它是一个虚拟的社会,你看网友实际上也是分成不同的。

 

  主持人:而且也得回到现实中来,就是网友互相见面什么的。

 

  宋柯:最后回到这还是发现这个人群其实就是,比如我在中学的班上总有人高人一头所以老爱欺负人,有些人总是受欺负,有些人总是学习好、有些人总是学习不好,所以这个群体在人的特定历史时期和特定的群体里其实不会变,就是他所觉得理想化的当时的群体和历史时期,其实到今天今天仔细想想还是那么回事,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因为大家多了一些技术的手段,多了一些媒体传播的方式,就能改变人的比例构成吗?我觉得还不太。

 

  主持人:我觉得宋柯是成份论,唯成份,就是任何历史时期人都有三六九等或者不同的领域、分类。

 

  宋柯:我指是生活。

 

  主持人:但是我站在作者的角度想,他肯定是担心一种大众媒介对人的改变,他担心的是大部分人,作者何尝不知道人也要分类。

 

  宋柯:其实你看他这本书里描写一个细节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是在没有纸还不太发达的时候,他不讲美国是演讲时代,那段我觉得写的非常有意思,就是说这些人必须得甚至每一个村子都有一个讲演题目,就是上去讲演的时候大家都慢慢就把它作为一个节假日,小孩在底下打闹,而且有人卖肉串什么的

 

  主持人:而且不见得是站在台子上讲,可以坐在树墩上讲。

 

  宋柯:树墩上,只要伐完木,有的树墩子稍微高一点就会有人站在那讲,然后大家,有一部分人很专注地在听着,有一部分人就觉得这个总归要讲,反正是每天的日常生活。

 

  主持人:可能演讲是那个时代的娱乐。

 

  宋柯:所以我觉得现在即使是互联网时代,我觉得站在树墩上演讲的人,实际上他同样是存在的。

 

  主持人:他转移到BBS上灌水了。

 

  宋柯:对,他可能变成到BBS上去做一个拥有发言权,或者到博客更新的做法。人类这个分类我觉得还是有的,他不用担心,他担心对大众的影响,可能那会没有所谓精英,文字多么精细精巧,对于人类的思维多少。

 

  黄集伟:他那一段主要是想说现在人的注意力的分散,比如说那个时候的演讲者的技巧以及思维的缜密性。

 

  主持人:大家可以跟着听下去,然后句子很长,一直跟着走

 

  黄集伟:比如这个定语有20个定语,很长,很漫长的句子。

 

  主持人:说最极端的那次是林肯和道格拉斯七个小时的辩论人家都在那听。

 

  宋柯:这个肯定疯了,现在说肯定疯了。

 

  主持人;现在除了最近几年除了看《二十四小时》是一直盯着看,否则就没有那个耐心那么娱乐下去。

 

  黄集伟;宋老师刚才说的那个我觉得在波兹曼教授说的那个书里他没有给予批评性的肯定,他觉得娱乐是很正常的,他担心的是娱乐对生活或者包括注意力、包括人的性格各方面的改变。我比较赞同他说的这个,他说电视发明了一个术语,我把他翻译成中国的话应该是接下来。其实我认为他说的这个在我们的生活当中其实已经发生了,比如现在学车的人很多,私家车也很多,但是交通事故就比较多一些,那么有些事情我们听起来都是惨绝人寰的、毛骨悚然的东西,但是如果你用电视和网络的传播方式的时候你就会发生非常有趣的事情,比如说前不久著名的画家陈逸飞先生去世,在网上看这个新闻的时候你会看到很怪异的现象,也就是说在报道陈先生所有资讯的页面上会看到非常绚丽的广告,非常不着四六五六的都在上面。

 

  主持人:没准儿就有他们公司的彩铃,音乐彩铃。

 

  黄集伟:然后海啸,东南亚的海啸,你会发现无论主持人满脸多么的神情肃然,但是他总会说一句接下来,而接下来那个信息和这个信息拼接在一起的时候,它就变成了一种非常怪异的一种效果。它其实是,因为作为商业的运作作为电视台,它不可能说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播这个海啸,灾难消息,同时你会觉得那一页就那么轻松的翻过去了。其实波兹曼先生在《娱乐至死》当中探讨人的情感,探讨人的情感随着娱乐泛化产生的变化,我觉得是挺有道理的。他其实会让人的,我们常说遗忘其实不是最残酷的,我们对一件事情的遗忘不是最残酷的,我觉得最残酷的事情是冷漠,说对这个事情我完全没有感觉,你会发现我们现在的媒体高度的发展,因为现在是一个立体的媒体。有电影,电影是最大的媒体是神话,有互联网,刚才您说的像彩铃、像手机、博客,像各种各样的交流工具都非常非常红,但是你会发现其实人和人之间的亲密程度比很多年前,比如说上个世纪70年代上个世纪60年代我们要找一个人骑自行车去,比如我找宋老师去,宋老师不在,我肯定就蹲在你家等你,那是非常亲密的一种美好的一种感情。但是今天我们都有手机,我们随时可以找到任何一个人,但是你会发现我们的交流其实是扁平的,我们对于灾难也好,我们对于,像刚才你说的《二十四小时》,其实那是一个把悬念和从戏剧结构上用到了极致,可是那实际上是反生活的,我们生活当中其实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所以我认为作者他其实不反对娱乐,他反对的是,他担心的是,他也不是简单的反对,因为实际上这个局面没有人能控制。他所担心的是他对我们人类情感潜移默化的变更,我们对待灾难的态度、我们对待一个生命突然就没有了的那种态度,其实会慢慢发生改变。比如原来我们会很多年知道一个朋友去世的消息,现在你马上就知道而且全方位的知道,而且高清晰度的知道,就是你所有的都知道,其实我们会慢慢对待人的这种感情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主持人:就是由于技术手段的先进,现在你做什么事情很方便,但是你获得情感的满足就越来越少,或者说跟人的亲密接触反而越来越少。

 

  宋柯:不过我还是觉得他这个担忧主要是来自于对于掌握话语权的精英能力的丧失,因为你看他书的前半部分在说到印刷术的时候,他实际上仍然继续着像演讲像这些口头表达能力大师们的赞赏。然后到文字呢,实际上也没有差多少,所以这是刚才咱们为什么探讨电报的时候,他在纸媒时代还是认为印刷术还是在一个精英阶层里边写的文法、逻辑关系,他觉得还是一帮非常精英的人在掌握这个话语权,可能觉得大众接收这些精制到极点的文法的时候,他觉得这个我们保持住了社会的大脑,或者说社会的整个思维能力。我觉得他主要是这个概念,到电视时代了可能就觉得,我觉得他最担忧的事情就是说为什么到电视媒体的时候,按说也是精英的人在掌控,为什么他们做出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回事,其实跟我们今天在国内的现实是差不多的。然后其实我还是想,我有时候想问题比较奇怪,我说这些担忧也许我们看这本书的时候非常理解,就是我可能会觉得像作者一样理解这个概念,但是我觉得如果是现在十几岁的小孩,你说他还会担忧吗,因为他没有体验过当年非常好的文法、演讲、词句的这些缜密。

 

  主持人:你就不要再想了,现在的小孩的根本没有耐心把这本书读完。

 

  宋柯:现在小孩可能在互联网上错字连篇,还成为了一种风格,我不是指责,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值得探讨的现象。这小孩错别字就变成了网络个别的个性,所以你就知道也许这些人,长起来这代人他们里边肯定有精英,这是一定的,一定会有精英,大概不超过5%不超过10%。

 

  主持人:就是梁启超所说的读书种子是不会绝的。

 

  宋柯:对,他表达精英这个方法可能不一样,可能跟以前能言善辩、滔滔大论、缜密的文法可能不一样,可能变成了一个比如说在上面思维很巧妙或者怎么样的表达方式,这都是社会发展的一个必然。所以为什么我看到这个担忧的时候我并不怎么样,我还是很积极地觉得,我一直看这本书,我一直把里边的片段我当成故事来看或者当成历史书来看。

 

  主持人:美国那个年代曾经有过这种事情,网络与梦想。但是作者其实最担心的还不是娱乐,里边就直指电视,其实他是对电视媒体抱有极大的担心,包括你刚才讲的接下来,所有的主持人都在说接下来,包括我这个段落完了我也得说接下来,包括还有一句话“明天或者下周同一时间再见”,这太可怕了,也是我们主持人经常说的。刚刚那个海啸山崩地裂的让你觉得很揪心,然后明天同一时间再见,那个情绪完全不对,为什么同一时间还得再见,再让我忍受这样的痛苦呢。而且那个电视广告是最可怕的,不说新闻,比如说电视剧,刚刚沉迷在一个意境里或者悲伤的感情当中,突然来了一个痔疮广告,什么泄停封,或者壮阳广告或者汽水广告,让你一下子割裂了你的情绪。

 

  黄集伟:电视媒体我觉得刚刚宋先生说的是对的,它其实,我认为就是说对于我们每一个现在生活在娱乐的这样年代,其实我们是这样想,我们教授都感到绝望。但是我觉得这本书我还是看的是蛮仔细的,我觉得他是一种借鉴他是一种提醒,就是说我们读书的时候不认为因为你喜欢就把它神化,就是自己把它神化了,我倒不认为它一定是一个方向或占是一定他就说出了别人都没说出过的真理,但是我认为他的提醒是很诚恳的,他是在大量的观察和体验的基础上他提出了一种观点,这个观点我觉得我今天尤其是我们这里的精英分子或者说是从业人员,其实看了这本书之后真的是很好的提醒,因为他那个角度很奇特,我们一般身在其中的时候。

 

  主持人:没有人来给我们这样一个角度去提供这样的借鉴。

 

  黄集伟:而且中国电视其实也还是比较年轻的行当,到底怎么做,比如宋先生提到那个我觉得他也比较诚恳,我觉得就是说娱乐对于中国人来说,其实跟外国人有不同的含义,它并不完全是。我们这个民族有自己的历史,尤其是现在的老百姓,他们过去的过的生活现在过的生活其实是不一样的,就像罗大佑有一首歌唱的你们把祖宗的房子都拆了你们盖起了高楼大厦。

 

  主持人:对,鹿港小镇。

 

  黄集伟:对,我认为那首歌我认为它表达了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比如说国外的一些社会学做过一些调查的人,他到中国的乡村去他就会赞美这是一种古典的美,有水牛、有稻田、有杨柳依依,但是我们替当地的老百姓想我认为他还是应该盖楼。那个罗大佑的歌他的意思就是说你可以盖大楼,但是你不要忘记你用什么换来的这个。所以我认为波兹曼教授这本《娱乐至死》他其实是一种提醒,其实谁也没有办法把我们再送回到印刷时代,当然现在印刷也还可以,但是我们也不能倒退回去,其实应该知道我们失去过什么东西,我们为了今天的欢乐或者是娱乐,我们会有什么样的可能,我们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可能。

 

  主持人:其实在美国有人做过这样的努力,就是说关掉电视一个月不看电视,有一个女士发起的运动,但是好像也没有坚持很久就草草收场。

 

  宋柯:说到印刷术还有一个,我们平常看的比如说预算看什么,现在叫无纸,就是各种通讯的方式,就是电脑通过网络,飞鸽传书,MSN、QQ、Email,特别有意思,我看那些文件的时候,我在电脑上看没有批点反映,所以必须让秘书给打出来,这个就是在我这个岁数的人他受到传统阅读的影响多大,就是这个烙印,看屏幕我就是没法看,但是现在的小孩对印刷这种东西没反应,他可能觉得在电脑上看最正常的,这是我说的。其实我们要担忧的事情是说不管,就是下面这边孩子有没有精英阶层,咱还是可以回到咱的历史。美国历史就是说当年你记得60年代,嬉皮士的年代大家很担心,就是垮掉了一代各种说法都出来,其实这些人大概过了18岁,大学出来以后,可能一过23、24岁,人马上又变回来了,又变雅皮了,从政的、从商的一点不比之前的人少,他有一段是很老实的,忘了是哪个市,就是有那一茬人,那茬人特别老实,和再往后五几年会有非常大的差别。所以我就想年轻的时候多么混乱多么无知多么疯狂,其实都不能影响这个群体还会有非常优秀的人站出来去从事他应该坚守的或者坚守要从事的事,这个还是我这个想法,就是说现在小孩即使在网上错别字很多,有些很奇怪的招数来个性,我觉得这些孩子长大还能有精英。

 

  主持人:有一个百分比。就是说作者在这个书里头讲了很多电视方面的东西我们刚才都聊到,其实他没有完全投入到网络的威力当中去。

 

  宋柯:因为电视我觉得最大的特点它仍然是单项的,电视还是非常单项的,它实际上和其他传统媒体没有太大的区别,你要想和媒体聊天你还得写信,观众来信,现在变成电台以后就变成听众,然后电台转向电视的时候还是观众,它是一个单项。然后作为媒体所谓话语的掌控者来说他们还是非常强的掌控者。但是到互联网时代,说实在的没有一个主管,人或者媒体或者什么样,它实际上变成四面八方,而且还不能回到一个点,各个点多点对多点的,我觉得作者如果看到这个,他其实已经看到。

 

  主持人:他看到了,我刚才讲他已经有自己的互联网论坛了,因为那个年代太早了,所以他后期的时候他也用互联网散播他的思想。

 

  宋柯:我相信在他最后这几年,我想他一定在演变互联网给他带来的东西,当然他没有论述,但无论如何那个一定会,就是对他现在的论点应该是有极大的冲击。

 

  主持人:这本书是从迈克罗汉《理解媒介》那条线索上传承下来的,当时迈克罗汉有一句话很著名的话,就是说:媒介是信息,特殊的媒介需要特殊的内容最后控制我们的生活,但是迈克罗汉有一句话就有点不对了,没有尼尔波兹曼研究更长,他说电视媒体营造交流环境的能力远胜于其他任何媒体,现在被网络打破了,网络交流起来及时、互动。

 

  宋柯:所以现在必须发展到电视要连到互联网上,IPTV这种,这已经是趋势,我觉得这个值得。

 

  黄集伟:但是就清晰度来说波兹曼的这个论点还是成立的,因为他把媒介分成了,就是按照迈克罗汉的观点,热媒和冷媒,冷媒是低清晰度,那么互联网其实它的清晰度还赶不上电视,它为什么说电视是神话,因为电视的清晰度非常高的,我很赞成。刚才说的,其实我接着我前边说过的那段,其实对于中国人来说意义都一样,就是它无论是娱乐这个关键词语也罢,还是互联网这个关键词语也罢,我认为它对于中国人,我总体来说它利大于弊,就是从电视我们说到互联网,因为它都是媒体,我认为中国人的总体文化性格偏内向,那么我们现在有了互联网,就像您刚才说的有不同的节点,我在网上甚至发现过有一个网站叫校对网,就是一帮喜欢校对的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但是我认为虽然属于亚文化的范畴,但是这种人在没有互联网的年代他得多郁闷啊,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你会发现有各种各样很奇怪的网站。那比如说,当然互联网也是前面的比喻苍蝇蚊子都有,但是我觉得没有新鲜空气是更积极,那么说到娱乐也是,就是四人帮以后有两个电影是前后上演,一部叫《大河奔流》,当时拍了一个,好不容易拍了一个故事片,同时有一个香港片叫《三笑》陈思思演的,我记得当时我还在上学,我记得当时围绕这个有一个很热烈的讨论,其中记得有一个专家说,他说为什么大家都去看三笑,也不能说没人看《大河奔流》,但是相对来说好像观众要少一点。他的分析我觉得很有意思,他说这么多年我没法笑,现在尽管这个东西被你们说为没有品味很无聊的一个闹剧,但是我宁可去笑一笑。

 

  主持人:而且是三笑。

 

  黄集伟:我的意思是想说波兹曼教授刚才我也反复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一项目标或者像一个警示灯,其实我们中国人的娱乐和美国的娱乐不一样,我们的电视和美国也不一样。

 

  主持人:目前的环境里头还没有达到娱乐真的是一统天下、唯我独尊的情况,还是有很多主流,它也是娱乐,只是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的分支而已。

 

  黄集伟:他指引我们看到他们那的结局或者他们那的可能性。

 

  主持人:确实有一定的借鉴,那刚才讲到波兹曼教授他本人去世的时候2003年10月,他本人也淹没在娱乐时代,03年正好斯瓦金格竞选加州州长,闹的最厉害的时候。波兹曼去世的消息在很多报纸上都没有见报,后来很多学者就埋怨美国的媒体,说你们真是愚蠢的、娱乐的一个媒体。

 

  宋柯:所以这也是必然,所以我觉得黄老师说的很对,说你一旦是一个全开放的媒体空间或者交流空间的时候苍蝇蚊子就都进来,但是我觉得反过来说,其实人类在进步,就是他的免疫力增加了。

 

  黄集伟:不开窗户会憋死。

 

  宋柯:对,现在互联网带来的好处是什么,就是确实每家有,但是思维,如果咱们从媒体的角度来看这个事的话,原来所有的媒体经过精英阶层层层的过滤层层的修饰,一个媒体有这么多的这样那样,它实际上和当年最早的演讲不一样,那些东西没什么差异,就是今天我想这么说我就这么说了。

 

  主持人:直播,不打草稿。

 

  宋柯:所以这点上来看总的来说我还是觉得没有什么消极,包括对于娱乐的看法对于传媒的看法,实际上在我们这个国家里看这个历史阶段看都还是有它相当积极的,对于整个人的生活会有一个积极的作用在里边。

 

  主持人:那看这个书的封面的时候大家觉得很奇怪,就是一家四口在看电视,然后都没有头脑。

 

  宋柯:我觉得这个教授还是个人比较,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到,他虽然没有直接的抨击,但是他里边写了很多例子,你看还是对于这个有一些他个人的想法

 

  主持人:里头讲一个关于做头颈的科教片,是一种鲸鱼,孩子们为什么要通过电视才能得知这种鲸鱼的知识呢,为什么不看书去呢。他就像您还固执地使用印刷媒体来看报表一样,他还对印刷技术有一种本能的迷恋,他的依赖。

 

  黄集伟:不过宋总那个是有道理的,那个电脑可能会没电或者死机。

 

  主持人:签的字不算数。

 

  宋柯:你知道为什么要打印出来,我老觉得我要在这上面改,比如我觉得哪块不对的话,或者我觉得哪块很重要我把它标出来,然后被我的秘书痛斥说您在电脑上也一样改,可是我不会,我打字很慢,改完了还可以用红线标出来。

 

  黄集伟:有各种各样的办法,那个word功能很大的。

 

  主持人:还是不习惯,并不是功能上有什么不同,还是一种习惯。

 

  黄集伟:他是一种安全感,我觉得宋总是安全感,那张纸虽然很薄,但是它有安全感,它是物理的存在。新一代认为页面也是物理存在,它其实本来也是物理存在,是一种习惯的不同。

 

  宋柯:当然也许再过十年,可能新的小孩在上学的时候也许完全没纸了,我是瞎想。

 

  黄集伟:美国在2000年的时候有一个州的40多个大学生已经尝试用终端的阅读器,但是我当时想国内的情况我觉得会慢一点,但是早晚也可能会这样。因为它当时列举出来的好处我认为理由是充足的。比如说美国是全世界教材修改最快的国家,它是两年修改一次,那么两年的时间干嘛呢,他是在找错,他教授得说我这个地方有问题得改,两年已经是最快的了,如果用阅读器,PPA的话终端手持设备,那么他在网上档一下就变成随时修改,这是第一,第二大量教授会使用,因为他只需要一个程序员和一个辅导老师就行了,因为老师一定把教参公布给学生后老师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用了,因为老师无非是找,比如说我讲一个课,我无非是给你讲周边材料,我核心材料在教材里,周边材料是我老师的责任,现在周边材料都给你了,就没有讲的必要了。

 

  宋柯:我们小时候上学找到东西,就是高考,就是家里边如果有亲戚是老师你能借着这个白面教学参考书,那你就基本上觉得你在知识领域里领先其他同学一大截。

 

  主持人:你完全可以达到跟老师对话的程度,而且是暗地里锻炼老师的。

 

  黄集伟:他就是一个一个网管加一个辅导教授,所以他其实挑战性挺大了。

 

  主持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也环保,不需要那么多的东西,不是说你两年这个书就。

 

  宋柯:其实我觉得这个是进步,我刚才说那个十年我就觉得我又落后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要上大学肯定还是老师讲,现在的小孩上大学可能像美国,尤其是美国,可能在手提电脑上拥有率更高,所以在课堂上很多人已经开始用电子做笔记,用打字来做笔记,而不是用传统的写,所以这个变化是挺可怕的,我指的可怕不是说我心里可怕,我觉得从速度上来说是非常令人吃惊的。

 

  黄集伟:两三年以前我见到过优秀的记者基本上电话采访一边采访一边记,因为他需要一个发稿,如果他要拿手写下来他还要再转一遍,这是很麻烦的。发新闻的记者就非常普遍,就是比如我在北京,我的报社在成都,我就把这个,这个短信现在一屏的字数也在增加,他的拇指比我们动的快的多,短信一发过去。

 

  主持人:这是在用娱乐的方式来做它的本业,做精英的事情。我这里有一个数据,说2004年中国国民阅读率调查,说中国现在的国民阅读率是51.7%,也就是说将近一半的人就再也不阅读了,他可能用别的方法,像看电视或者上网去了解。

 

  黄集伟:这个数字其实他可能会有一些缺陷,就是统计的缺陷,以我在互联网上获得的信息,就是刚才宋老师说的现象存在,我会认为大家都很突出,但是其实不是,只不过方式不太一样,刚才你说的比如说很多年以前,他说2000年的时候,他跟他儿子说他一天要读50万字,我说那是吹牛,我说那是很可能的,在互联网上读50万字鼠标拉,他这个读和你那个读完全不是一回事,你那种读是正襟危坐或者是很虔诚地。

 

  主持人:一天看红楼梦一回。

 

  黄集伟:一回算多的,没准儿一回还看不完的,他是用鼠标用快捷键,他是浏览型的,这是第一个例证。第二例证,在互联网上因为工作关系我经常去读书的网站,我会发现有两种书是大家都特别感兴趣的,一种是很时髦的很时尚的书,大家可以找到电子稿或者大家议论几句,另一种书就是京味儿,你会发现很大一个群落的人在那追逐着经典的传阅有很多方式,其中有一种是心口相传,就是我告诉你口碑式的宣传,比如说跟那个办事处的老板熟悉,当年我当记者的时候问他一个问题,我说陈血的《最后的二十年》,为什么讲了很多年都是畅销书。他说这个书基本上是大三大四读的,你别忘了大三大四是割韭菜,今年的大三大四走了明年又来一拨,一茬一茬的,所以每到这个时候的时候,尤其是那几年,上面的学兄学长师姐会告诉自己的学妹说这个书好,所以一茬一茬在那传。

 

  主持人:所以印证了宋柯刚才观点成份论,不管什么年龄段、不管哪一代都有那拨人。

 

  宋柯:乐于思考的。

 

  黄集伟:实际上就是说,我认为在互联网就是这种传统,它只不过跟以前的方式不一样,我刚才举的是一般读书,他这个读书是关乎他的精神生活,其实倒也不是说立业谋生,立业谋生就去买会计考试什么参考书,或者买英语新概念,它是一种精神新生活。尤其是在我们现在这样一个衣食温饱开始慢慢解决以后,其实精神需求会增大,会加大量,然后你看还有那些骨灰级的书籍,它会交流很复杂的问题,它会在那讨论版本遗址,这个东西就很复杂了。

 

  主持人:从这个角度来说虽然波兹曼教授这么担心娱乐时代大家会迷恋于电视,包括现在我们担心下一代会迷恋于网络游戏,但是其实总有一部分人爱思考,或者说在娱乐时代能够把持自己,不完全受技术或者媒介的摆布。

 

  黄集伟:这是一种反向的,但是作为一个提醒还是应该感谢他。

 

  主持人:尤其是波兹曼教授在序言里讲到奥威尔和贺胥黎的两句话,奥威尔他在《一九八四》里头就预言说:人类未来会毁于独裁统治,现在这个地球上就看不出来这一点了,这个危险没有。但是贺胥黎在《美丽新世界》里头讲到:人类可能不会毁于自己憎恨的东西而会毁于自己热爱的东西,就是娱乐,他这个话非常经典。

 

  黄集伟:犹太人做生意有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说我是一个古玩的爱好者,这些古玩卖不出去我会非常高兴。

 

  主持人:人会沉迷在其中。

 

  黄集伟:然后当时我看了一个书里就写,犹太人说如果你是个爱整洁的人,你第一单生意应该做土豆,如果你堆了半屋的土豆,那你岂不是家里脏死了,那你就会天天想办法说,我要把这个土豆卖出去,所以我觉得后一种可能是金玉良言,他觉得我们最热爱的东西不见得对我们都是好的。

 

  主持人:所以各位观众在娱乐时代您喜欢上网也好、喜欢看电视也好,但是不要忘记阅读,不要忘记最根本的精神需求,其中一个办法就是多看我们的读书有用节目,来谢谢两位。

 

 

责任编辑:lmtw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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