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部由Netflix原创的纪录片受到了广泛讨论，这部纪录片讲述了一位农民出身的中国企业家，在美国试图以自己的方式重整一家资本主义工厂而引起工会反对的故事。更引人瞩目的是，这部纪录片由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及其夫人参与拍摄。这部讲述中国人在美开设工厂引发争议的片子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都赢得了赞誉。而该片也在一定程度上显示了Netflix在原创内容上的努力。

　　在流媒体竞争日渐激烈的环境下，Netflix的一大对手Disney+选择了将所有节目限制在PG-13分级之下，这对于Netflix或许是一个好消息。虽然Disney+努力维持其合家欢地位，并将成熟内容过渡给Hulu平台，但限制级内容的繁荣仍可以让Netflix处于领先地位。毕竟，在用户体验主宰一切的当下，满足订阅用户的多样需求，才是流媒体供应商一直取胜的王道。

　　Netflix的《美国工厂》讲述了什么

　　如果有人打算说服一位中国工业亿万富翁，让一个独立的美国电影工作团队记录俄亥俄州一家前通用汽车工厂敏感的内部运作，鉴于其准备在新的管理下重新开放，那就是史蒂文·博格纳尔（Steven Bognar）和朱莉娅·赖克特（Julia Reichert）。

　　这对在俄亥俄州代顿市的搭档已经在一部获得奥斯卡提名的HBO电影中记录了工厂的关闭，该片名为《最后一辆车：通用王国的破产（The Last Truck: Closing of a GM Plant）》，而Reichert则提供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制作劳工主题电影的简历，包括屡获殊荣的《Union Maids》和《Seeing Red: Stories of American Communists》。所以，当来自新的中国工厂福耀决定他们应该记录下重新开业这一事件时（这标志着中美关系的一个历史性时刻），这两个人的名字很快出现了。

　　Bognar表示，公司最初的想法是想要雇佣他们，但这一对拒绝了，他们希望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和编辑控制权。而该公司仍然为他们提供了访问权限，真正的访问权限。福耀创始人和首席执行官玻璃制造商曹德旺（其公司宣称「要保持一个透明的世界」）出人意料地同意了这些条款。而这一前所未有的访问协议的达成带来了《美国工厂（American Factory）》这部片子，它刚刚在Netflix上首映。

　　这对夫妇立即开始拍摄，直到他们与Participant Media（An Inconvenient Truth的制作方）合作才获得资金赞助。这部电影随后被奥巴马夫妇的制作公司Higher Ground在圣丹斯电影节上选中，成为其发行的第一部重要影片，而这让Reichert十分开心，因为她是奥巴马夫妇的忠实粉丝。

　　虽然存在着政治关系，但《美国工厂》并不是一部党派电影，这对Reichert来说很重要。在她看来，影片的目的是消除事物的两极化；是创造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中，让如今分歧严重的政治派别都能以深思熟虑的方式解决当代问题，从全球化和自动化，到提高工人生产率的要求。可以说这部电影在这方面取得了成功，无论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工人还是管理人员，都被塑造为既善良又有缺点的。Bognar表示他们必须保持中立，如果想要成为电影制作者，他们个人的观点就不能成为影响因素。

　　这种诚实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Bognar与Reichert的真实拍摄风格。没有画外音、主角、英雄或反派。偶尔出现的说明文字或精妙的广角镜头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叙事背景。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整个工厂主席过度风格化和超大肖像的一瞥，自助餐厅正在播放有关中国的电影，以及在入口走廊上语法错误的励志名言「成为世界领先的汽车玻璃供应商」。

　　因此观众从工厂开张初期的乐观态度（当时中国的投资被视为重振当地社区，为蓝领创造重要就业机会），中立地过渡到美国工人对中国管理层非常斯塔克汉诺夫式的做事方式日益增长的不满。在这种文化冲突中，中国人经常把美国工人描述为效率低下或笨手笨脚的人。美国人则抱怨中国人不尊重当地法律，对待健康和安全的态度松懈，以及强制加班对周末时间的侵蚀。

　　拍摄时存在的语言障碍进一步加强了中立性。

　　通常，Bognar和Reichert甚至不知道其他人在说什么。Bognar表示他们用普通话拍摄了很多会议，但需要大概一年的时间才能把它们翻译过来，所以他们不知道会议在谈论些什么，直到他们拿到翻译文件。在一次会议中，中国工人被告知，美国人并不十分重视服装。而在另一次会议中，中国管理层告诉他们，他们的同事过于自信，因为美国的孩子经常被过度赞美。

　　但电影的症结很快演变为不仅仅是集中在文化冲突，而是福耀坚决反对工人组建工会的企图。只有在这里，Bognar和Reichert才觉得可以更自由地进行编辑，反映出他们长期以来支持工会的立场。例如，观众从一位置恰当的的说明文字中了解到，福耀向工会规避咨询专家LRI支付了超过100万美元，以阻止工人组成工会。

　　电影制作人表示，这些公司的任命显然是为了让人们感到困惑。他们认为最终的选举结果有所偏差，其中60%的投票反对组建工会，因为工人们在工作时间被强制参加会议，公司可以很好地向他们传达反工会的信息。而工会的反对派没有能力以同样的方式拉拢这些听众。

　　与此同时，曹主席对工会的看法从一开始就被清楚地阐明了。「你们都知道我们的立场。我们不希望看到工会在这里发展，如果我们有一个工会，它会影响我们的效率，从而伤害我们的公司，这会为我们带来损失。如果工会进来，我就关门大吉。」而中国公司对工会组建的严厉反对及其对所有其他方面利益的强烈追求的讽刺，都被Bognar和Reichert表现了出来，甚至是福耀第一任党委秘书是曹主席姐夫的这一事实。

　　正如Reichert指出的那样，这部电影可以让观众深入了解到，在一家美国工厂里，全球化是如何以非常人性化的尺度呈现的。她的想法是，在场的中美工人彼此之间的共同点多于他们各自的所有者和管理者。《美国工厂》反映了他们共同的人性。在最后的场景中，很明显自动化成为了一个普遍的威胁。

　　Disney+的内容分级意味着什么

　　《美国工厂》的制作一定程度上表明了Netflix在内容战略上的努力与创新，随着流媒体市场竞争愈演愈烈，Netflix不惜持续在原创内容上投入重金以维稳地位。

　　而其一大竞争者Disney+在8月24日那个周末推出了一系列新剧集，包括《星球大战》、漫威和经典的迪士尼节目，如《歌舞青春》和《新成长的烦恼（Lizzie McGuire）》。娱乐作家Eric Vespe表示，他曾询问迪士尼代表，Disney+上是否会有R级内容，结果被告知所有内容都是PG-13级。而如果迪士尼选择这种做法，其将会是第一个拥有这种规模却没有任何限制级成熟内容的流媒体服务（取决于你如何划定CBS All Access类别以及如果苹果按照计划制作「干净」的内容），而这可能会让Disney+处于不利地位。

　　Netflix有大量高质量和限制级的原创内容，如《心灵猎人》《女子监狱》《美女摔角联盟》《无为大师（Master of None）》《纸牌屋》《黑镜》《超胆侠》《鬼入侵》《惩罚者（Punisher）》《13个原因》《浴血黑帮》《毒枭》《黑钱胜地（Ozark）》《副本（Altered Carbon）》等等。

　　而在亚马逊平台，可能是该流媒体服务最好的两部剧集，它们彼此之间非常不同，但都因为各自的原因被评为R级。这两部剧是艾美奖得主《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和《黑袍纠察队（The Boys）》。此前，苹果曾表示希望避免在节目中出现无端的性、暴力和脏话。据报道，苹果因此拒绝了一些潜在的节目。目前还不清楚是否会有全面的R/TV-MA禁令，而如果是这样，这将使苹果的流媒体服务像Disney+一样，只是少了漫威和《星球大战》。而这似乎是不明智的。

　　对于迪士尼来说，这也意味着你不会在Disney+上看到任何R级内容，如《金刚狼3：殊死一战》和《死侍》一类影片，即将推出的《曼达洛人》也将在限制范围内。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迪士尼没有任何的成熟节目输出。迪士尼现在几乎是Hulu的主要霸主，而Vespe获得的暗示是，边缘剧集将会在Hulu平台登陆，鉴于Hulu对像《使女的故事》这一类成人内容并不陌生。这可能就是为什么迪士尼将其捆绑套餐优惠出售，而其也将包括广告支持的Hulu。

　　显然，迪士尼一直以来做得很好，为《星球大战》和漫威制作了很多在PG-13框架下的高质量内容。尽管拥有一个完整的流媒体服务，但消除了任何17+节目的可能性，这看起来确实很奇怪。迪士尼想要保持其家庭友好的地位，同时其也有Hulu平台可以承载更成熟的内容，但可以播放限制内容仍然很有可能会成为其竞争对手的优势，这些对手正在播放Disney+根本不会播出的剧集。

　　结语

　　《美国工厂》是近期被广泛讨论的一部电影作品，讨论的角度包括但不限于电影本身、意识形态、暗含的文化冲突等。在当前国际背景下，此类比较客观的记录与反映文化不同的影视作品能够顺利上映，并在不同国度都取得相当大的反响已经是一种成功了。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夫妇的参与更让这部电影增添了很多话题。

　　可以得出，作为出品方Netflix在扶植原创作品上开创了新的领域，至少也是进行了有益的尝试。对于电影本身的解读，正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们无法去定夺创作者的初衷，或者以个人的观点来定夺电影的核心，从Netflix的经营角度来讲，更值得讨论的是这种内容的定位与市场竞争力。

　　众所周知，Netflix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对手——迪士尼、苹果、亚马逊等资源丰富的媒体巨头，在高呼内容为王的竞争理念下，开拓独具一格的丰富内容必然是在这激烈竞争中获得生存空间的不二法门。尤其以迪士尼为例，手握大量优质IP，而且内容老少咸宜，非常适合家庭观看。但另一方面，这种和和气气的品牌形象决定了其对于深度内容、敏感内容，甚至大尺度内容的涉猎受到很大局限，这些领域会是Netflix在内的众多竞争者们发力的领域，而迪士尼只能通过控股Hulu来间接拓展类型局限。

　　回到电影本身延伸的讨论范围，一部引发话题的电影还不足为虑，让迪士尼后怕的是其品牌定型后失去了拓展内容领域的机会，这种眼睁睁看着机会流失而无能为力的感觉才是致命的打击。最后关于电影中流露出的文化冲突，或许也可以解读为Netflix对于中国文化环境的适应与思考，中国庞大的潜在用户是任何一家流媒体公司都无法无动于衷的市场蓝海，可是怎样进入这片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市场仍是未知数。

责任编辑：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