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在过怎样的生活？依靠社会福利保障金过活的日子又是什么样的？

　　为此，澳大利亚特别广播服务公司（SBS）制作了一档体验式的真人秀——《你能在「温饱线」上生存吗？》（Could You Survive on the Breadline？）。

　　该节目由澳大利亚影视公司Lune Media制作，共分为3期。节目组邀请了澳大利亚电视节目主持人兼主厨朱莉·古徳温（Julie Goodwin）、记者凯莱布·邦德（Caleb Bond）和新南威尔士州绿党议员梁珍妮（Jenny Leong）参与录制。

　　古德温3人将上交他们的现金和信用卡，前往不同的社区，迎来一段与他们现实优渥生活截然相反的「旅程」。

　　节目组邀请了澳大利亚电视节目主持人兼主厨朱莉·古徳温（Julie Goodwin）。图片来源：Google

　　嘉宾初始资金只有45澳元（折合人民币约204元）。录制过程中，他们需要依靠各种「社会福利」生存，接触之前并未深入了解过的澳大利亚的「另一面」——有人仍然过着没有供暖、缺少安全的住所和健康的饮食、不受医疗保健制度保护的日子。

　　他们跟社区中的人一起生活，从独自抚养4个孩子的单身母亲、照顾久病丈夫的妇女、住在老鼠成灾的房子中的年轻父母、在新冠疫情期间失去工作的人那里见识社会千面，重塑他们对「财富」「贫困」等概念的认知。

　　SBS 纪录片负责人约瑟夫·麦克斯韦（Joseph Maxwell）表示：「这档节目是对依靠福利制度生存的澳大利亚人的生活原始而诚实的反映。」在节目中，嘉宾们见证苦难和困境，打破刻板印象、体验温情。

　　风向艺评

　　《你能在「温饱线」上生存吗？》并不是一档完美的、收获高口碑的真人秀，但仍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首先是精准的题材切入点。

　　根据澳媒报道，澳大利亚每年在福利方面的支出超过1800亿澳元（折合人民币约8191亿元），公民对这笔钱的流向充满好奇——他们关注纳税人的钱究竟进了谁的口袋，好奇领取救助金的人在过怎样的生活；但与此同时，他们又对这部分人的生活充满了「错误的想象」。

　　公众需要影视化的作品、甚至身份互换式的体验来加深他们对这一群体的了解。

　　另外，澳大利亚的福利支出金额虽然很高——1800亿，听起来是一个庞大到能够让每一位公民都过上安稳生活的数字——但社会福利保障制度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因为几乎每一个依靠政府救济生活的人都会告诉你，维持生计是艰难的。

　　但这部分人的声音很少被听到。相较于电影、纪录片，普及率更高的影视剧、综艺节目其实很少精心刻画「穷人」的角色。题材再「下沉」也无法做到真正还原他们的生活全貌，总是免不了「悬浮」或带有刻板印象。

　　例如，影视剧擅长将穷苦人的生活困境归咎于个人选择的失当、眼界受限、性格粗鄙、不学无术等；穷人角色的性格往往缺少复杂性，要么是坚强善良的「老好人」，要么是因出身不好而导致善妒、敏感和卑劣。

　　体验式的真人秀能够弥补这一点，因为身处其中的嘉宾是敏锐的，他们能捕捉到影视剧难以覆盖到的细节。例如在《你能在「温饱线」上生存吗？》中，嘉宾梁珍妮就发现，从前似乎很少有人关注到穷苦人的「孤独」问题。

　　这一点也得到了古德温的赞同。她们认为，贫穷会给人带来「难以控制生活」的失控感，日复一日的压力累积后就会形成一种「孤独感」，狭小的生活空间更会加剧这一感觉。

　　这种细腻的对某一人群心理活动的关照，只有身处同一环境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到。这是身份互换体验式真人秀的意义。

　　然而，正如前文提到的，《你能在「温饱线」上生存吗？》并不是一部完美的综艺。它的不完美之处也是所有身份体验类真人秀的通病——如何避免「精英主义」视角的外溢。

　　澳大利亚反贫困中心的克里斯汀·奥康奈尔（Kristin O’Connell）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过着优渥生活的「上层人士」很难真正感同身受外部强加给生活阻力，因此也无法彻底敛起外溢的精英感。

　　「这类身份体验真人秀的问题在于，每位嘉宾心里都知道，他终将逃离眼前的艰苦条件——所以那些认为自己终身都无法获得安全和财富保障的人所受的心理和情感上的伤害，他们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奥康奈尔说。

　　另外，这类真人秀将穷人生活的图景汇集到一起，让他们成为被观看、被窥视、被讨论、被怜悯的对象，很多人认为这种行为是有意将穷人「非人化」，节目本身的姿态就是「高高在上」的。

　　能够看得出《你能在「温饱线」上生存吗？》想规避这一点。在录制过程中，节目组几次借3位嘉宾之口，说出「警惕当权者泛滥的同情心」「我们需要停止『领到福利的人都是傻瓜』这种观念，没有人乐意靠救济度日」「他们需要更多尊重和支持」等话，表明节目组的立场。

　　但努力的结果并不理想。也许是语言太过苍白，也许是嘉宾态度的转变难以服众，节目播出后《你能在「温饱线」上生存吗？》还是招来了「贫困色情」（Poverty Porn）的骂名。

　　如何在真实的关照和伦理问题间取得平衡，需要后来者思考和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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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侯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