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Leanback与Leanforward以及流媒体的未来
FrankXYZ| 探显家| 2026-01-04
【流媒体网】摘要:Lean back 凭借规模与品牌延续稳固盘面:更现实的答案也许是“少数深度互动、多数舒适围观”的混合形态。

  虽然技术已经实现了史无前例的互动性,但由于用户习惯和品牌推广效率,传统的被动观影模式依然占据主导地位。

  以近几年 FAST 的强势崛起为背景,一场由 streaming media 2025 发起的关于《Lean back 与 Lean forward 以及流媒体的未来》的辩论直面一个当下最尖锐的问题:观众究竟想要什么?是像传统广播电视般被动、线性、无负担的“后仰式躺看”,还是更偏好自己挑选、可交互、由算法深度个性化驱动的“前倾式互动”体验。值得一提的是,辩论台上的嘉宾们对两者的定义并不完全一致:有人将刷短视频、拇指翻页归为 Lean forward 的主动选择,也有人认为这更像是一种被算法牵引的半被动状态;同样,第二屏(小屏)社交、投票、电视购物是否真正构成 Lean forward,也在现场引发精彩交锋。这种分歧本身,恰好揭示了当下流媒体的灰度地带——交互与线性并非泾渭分明,而是相互交织。

  从商业与技术维度看,用户与电视的交互带来更长的停留、更丰富的数据以及更高的转化(如打赏与电商),生成式 AI 与数据分析正在重绘“品味把关者”的版图:OEM、超级应用与社交平台的入口竞争,将决定谁能把内容以更精准的方式送达。但线性“躺看”依旧在大屏场景中具备独特价值,尤其在注意力稀缺、用户只想被“好内容直接服务到面前”的时刻。 而在投资与成本结构方面,Lean forward 擅长低试错成本的快速迭代与“超级粉丝”的培育,Lean back 凭借规模与品牌延续稳固盘面;更现实的答案也许是“少数深度互动、多数舒适围观”的混合形态。

  这场辩论赛聚集了多位行业内的大咖,内容干货满满,信息密度很高。下面介绍下本次辩论赛的主持人和嘉宾们。

  1、Nadine Krefetz:本次辩论赛的主持人,是资深流媒体与媒体技术顾问,任 Reality Software 咨询顾问兼 Streaming Media 特约编辑,长期关注内容分发、互动产品与商业化的交汇点,擅长把技术趋势拆解成可落地的产品与运营方法论。

  2、Jonathon Barbato:Best Ever Channels 联合首席执行官,深耕广播、线性频道与流媒体,专注把细分受众与长尾内容通过渠道化与品牌化方式高效触达,并在 FAST 与 OTT 生态中探索可持续的内容与广告模型。3、Laura Martin:Needham & Company 常务董事、资深互联网与媒体分析师,覆盖 Apple、Google、Amazon、Meta 等大型科技与媒体公司,以数据与资本市场视角评估战略与经营效率,关注生成式 AI、分发入口与广告货币化对估值与格局的重塑。

  4、Colin Petrie‑Norris:Fairground 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出身广告与电视业务,聚焦互动娱乐、商业化创新与跨设备体验,将用户参与度、数据沉淀与电商/打赏等新型收入整合进节目形态与平台能力。

  5、Scott Davis:GlobalLogic 媒体与娱乐行业首席技术官,工程背景深厚,负责将 AI、数据管线、内容生产工具链与设备端能力结合,推动从传统“躺看”到可交互、个性化的技术架构与产品落地。

  我先解释下什么是 Lean back 和 Lean forward,达成概念共识,方便大家理解。这两个词源自用户体验与媒体研究语境,用来描述两种观看姿态与心智负担的差异。

  Lean back:后仰式,指的是“被服务的观看”:内容按频道或列表线性播放,你几乎不用操作,打开即看,适合放松、陪伴式、背景播放。它的关键词是省事、连续、低操作负担,强调“被动但舒适”的体验,以及“被编排的发现”。

  Lean forward,前倾式,则是“自己掌控、参与互动”的观看:你主动搜索、筛选、点播、评论、投票、打赏、购物,或在第二屏查数据、聊比赛,甚至影响内容走向。它的关键词是选择权、参与度、数据反馈与交易闭环,强调更高的注意力与更丰富的商业化(往往关联到更高的 CPM、打赏、电商等)。

  TL:DR

  1、Lean Back:这一派观点认为,流媒体的本质是休闲与放松。其核心逻辑如下:

  1)消解选择疲劳: 观众在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后,并不想做决策。他们希望平台像传统电视一样,直接提供高质量的线性内容(即“流”),他们只需坐下来观看。

  2)品牌建设的主战场: “后仰式”观影通常发生在客厅的大屏幕上。这种大屏、沉浸、长时间的观看环境,是品牌通过讲故事(Storytelling)与观众建立深层情感联系的最佳时机,而非干扰式的点击。

  3)内容的艺术性: 强调视频本身的叙事能力。创作者负责构建完整的视觉体验,观众负责欣赏,这种“单向传递”是电影和高端剧集美学的核心。

  2、Lean Forward:这一派观点认为,互联网彻底改变了人类与屏幕的关系,观影不再是孤立的行为:

  1)搜索与发现: “前倾式”行为从搜索那一刻就开始了。用户是带着明确目的(如学习、寻找特定创作者)进入平台的,他们会主动订阅、评论和分享。

  2)双向互动: 观众不再满足于单纯地看,他们希望参与其中。这包括在视频中点击链接、参与实时聊天、或者在社交媒体上同时进行讨论(即“第二屏幕”现象)。

  3)短平快的转化: 这种模式极具商业功能性。如果观众对视频中的某个产品感兴趣,他们会立即从“放松模式”切换到“行动模式”,进行点击跳转或购买。

  3、核心冲突点:注意力 vs. 参与度

  视频中两边的辩论点在于:究竟什么才是“有效的观看”?

  1)后仰派怀疑: 如果观众一直在“点击”或“寻找”,他们还能专注于内容本身吗?过度的互动是否会破坏叙事体验?

  2)前倾派挑战: 如果观众只是“瘫在沙发上”,他们真的在看吗?还是只是把电视当成背景声音?缺乏数据互动的广告是否还有效?

  下面是这场辩论赛的讨论内容,探显家对此进行了整理与编译。

  聊聊为什么加入媒体与娱乐行业?

  Nadine Krefetz(主持人):所以我们有了 Lean back 和 Lean forward 之争。这场辩论与以往相比,关键点之一是我们会有大量的现场观众互动。在正式介绍嘉宾之前,我想先问问各位: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加入媒体与娱乐行业?或者说,是什么让你们觉得留在这个行业是个不错的选择?Laura,你先说吧?

  Laura Martin:没问题,我先来。我是一名华尔街的分析师,本质上就像个“剧评人”。我追踪包括 Google、Facebook、Amazon、Apple 在内的 20 家媒体公司。我常说:“这是 Tim Cook 在 Apple 做得不对的地方”,“那是 Mark Zuckerberg 在 Meta 一直搞错的事情”。我这辈子都在研究媒体,也在和亿万富翁们打交道。如你所知,大多数媒体公司起初都有保护性股份(双重股权结构),这让他们很难被解雇。所以我的工作就是在没有惩罚机制的前提下,促使他们改变行为,因为公共股东开除不了他们。我热爱我的工作。

  Colin Petrie-Norris:我为什么会进入电视行业?那得追溯到 20 世纪 70、80 年代,在南非的一个小镇上。我每年都会去当地电影院,那里会播放戛纳狮子广告大奖的合集。

  那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广告。我会坐在影院里看一个半小时的广告,而且我非常喜欢。我曾短暂当过结构工程师,后来转到金融服务业,但最终在 1999 到 2000 年间,通过一家名为 advertising.com 的创业公司进入了广告界。正是通过广告业务,我发现自己现在深耕于电视行业。这一切都始于南非农场小镇的一家小电影院。

  Nadine Krefetz:好。所以他是从电影院跨越到了 Xumo,这就是行业的演变,Jonathon,你呢?

  Jonathon Barbato:是的。我最初在广播界工作,然后跳到了有线电视,后来看到行业转向点播,接着又进入了流媒体。我一直……

  Nadine Krefetz:……紧随其后,顺势而为,适应不断变化的技术,对吗?你的“技术大脑”是一直专注于媒体领域吗?

  Scott Davis:嗯,我不够漂亮,不会跳舞,不会唱歌,也不会演戏。所以如果我想在媒体行业混,剩下的唯一出路就是工程技术了。而且我懂数学,所以,我就这么做了。我是一名工程师,我喜欢创造内容。

  Nadine Krefetz:看来我们这儿有很多做事严谨(追求结构化)的人。我进入这个领域是因为我不想太循规蹈矩。当我考虑做软件开发时,要么做数据库,要么做交互,于是我选择了交互。好了,各位都介绍过了。现在,“后仰式”和“前倾式”。

  Lean forward:多一种选择,用户可自行决定 Forward or Back

  那么,“前倾式”代表队先请吧。我们的流程是:3 分钟陈述时间,2 分钟反驳时间,如果我们觉得话题还没说清楚,可能还会有 2 分钟的“反驳之反驳”。

  Jonathon Barbato:我认为“前倾式”就是新的“后仰式”。这种转变已经在发生了。游戏行业每年创造 2000 亿美元的收入。90% 的在线博彩用户认为他们的体验更好了,他们看的电视也更多了。如果你观察 35 岁以下的人群,他们已经在各种设备上进行互动了。电视跟上这种步伐只是时间问题。

  我在点播业务刚起步时就在这个圈子里了。2002 年我告诉别人 Blockbuster 会消失,大家都觉得我疯了,包括 Blockbuster 自己。结果呢?它消失了。这只是时间问题。技术正在接管一切。并不是说“后仰式”体验会完全消失,只是选择这种模式的人会越来越少。随着“前倾式”技术让更多人参与进来,这才是未来的趋势。至于 Lean back 是否会灭绝,我会说你将拥有“前倾”的选择。也许 20 年后,某些坚持“后仰”的人可能会“灭绝”,谁知道呢,我们拭目以待。

  Laura Martin:是的。我想说,早在 2001 年,我们就开始为《幸存者》(Survivor)、《极速前进》(Amazing Race)投票了,《飞黄腾达》(Apprentice)甚至一度有过观众淘汰环节。现在我们有《与星共舞》。甚至在体育领域,这种案例更好研究,因为更近。但回到 2001 年,我们就已经在“后仰式”电视中加入了观众互动。顺便说一句,《幸存者》如果不靠观众参与,根本撑不到今天。

  电视剧《迷失》(Lost)播了 10 年,因为它是纯“后仰式”的,所以最终完结了;而一些质量平平的娱乐节目至今还在播出,就是因为你可以投票,观众会为了看自己支持的人是否留在《与星共舞》而反复观看。所以我认为,即便在娱乐领域,我们也看到了这种“前倾式”行为。我觉得有很多证据表明,有一部分消费者更倾向于“前倾式”。当你提供交互性时,消费者可以自己决定是想“后仰”还是“前倾”。如果你不提供交互权利,人们就会抛弃你,转向那些提供互动选项的平台。

  Nadine Krefetz:好的。现在我们要进行反驳环节,针对他们的开场白,我们有 2 分钟的反驳时间,然后继续。

  Scott Davis:我先来反驳下。你们其实已经道出了现实:这会是一个“两者兼有”的局面。既会有“后仰”也会有“前倾”,而且正如我所想的那样,人们会一直在两种体验之间切换。“后仰式”将长期存在。

  “线性组合频道”(Linear assembled channel)的体验,对很多人的电视体验来说至关重要。人们在周五或周六晚上回家,他们想“深度互动”,想点击,想看 Netflix,或者看一场对自己很重要的比赛。但到了周一、周二,他们回家打开电视,让它在后台播放,这就足够了。如果你像我一样上了年纪,这就是你成长过程中的习惯。

  有庞大的人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保持这种体验。我工作的公司每月处理上万亿次的广告交易,其中很多是 AVOD,但也有很多只是 CTV 在后台播放。很多人打开电视只是为了听个声响,这就是人们仍然需要的“后仰式”体验。

  Colin Petrie-Norris:我再补充一点视角。我是 Colin,我曾创立过一家名为 Xumo 的免费流媒体电视公司,在“后仰式”领域深耕多年,也可以说是 FAST 行业的先驱。后来我短暂加入过 Comcast,负责他们的视频平台,包括 X1 电视盒,观察“前倾式”预约观看对消费者的意义。现在我在一家名为 Fairground 的公司做 AI 驱动的娱乐。我希望能取两者之长,但关于“后仰式”,我想谈谈“互动性”的概念。

  我认为,当人们谈论“后仰式”节目时,往往想到的是传统的广播或有线电视,那种老派的做法。其实,策划现代免费电视技术所涉及的数据是非常丰富且动态的。对消费者来说,它看起来只是在播放,但后台实时运行的引擎是非常数据化的,非常前沿。比起旧时代的无线天线广播,它其实更接近于一场“交互式表演”。所以,认为“后仰式”就没有数据、没有监控、没有交互,那是个误解。

  Lean back:真正的消费大头,至今蕴含着巨大的营销潜力

  Nadine Krefetz:我们将让你们继续论证。现在有趣的是,你们两位(指“后仰式”阵营)将有三分钟时间来告诉我们,为什么你们认为“后仰式”才是最重要的。

  Colin Petrie-Norris:我认为事实胜于雄辩:在美国,按时长计算,超过 50% 的电视消费仍是“后仰式”节目。人们花大量时间看这种节目,它对人们很重要。虽然“前倾式”内容(比如 Netflix 的新剧)经常占据头条,但真正的消费大头依然在“后仰式”观看中。

  Scott Davis:在体育界,特定的球队和联盟投入了惊人的品牌建设。过去几年我参与了很多这方面的工作,他们有 24 小时不间断播放的频道。坦率地说,这些频道本身并不盈利。虽然有广告,但那不是核心目的。它们的存在是为了当你翻阅节目指南时,能抓住你的注意力。过去几年我常待在伦敦,英超联赛就有 24 小时不间断的频道,大部分时间它只是背景音,你可能在忽略它,但偶尔你会看到你支持的球队,“哦,看,这个很有意思”,然后你会盯着看两分钟。这关乎品牌建设和知名度,让你在潜意识里知道那边在发生什么,从而引起你的关注。

  这些频道至今仍蕴含巨大的营销潜力。而且 Colin 说得对,现在有海量数据来分析对消费者重要的内容,从而在频道上投放有价值的东西。它不再是纯内容的真空,数据已成为可编程的工具。以 NBA 为例,他们的 24 小时频道通过非常精准的操作,确保内容始终对观众具有相关性和重要性。

  Lean forward:有更高的 CPM,以及更大的 TAM

  Nadine Krefetz:好的,你们还有时间,但如果想把时间留给对方……太棒了。那么,“前倾式”阵营,你们想回应一下他们关于数据的问题吗?

  Jonathon Barbato:我来回应下。这不仅仅关乎体育。在创立 Best Ever Channels 之前,我经营过一家数字机构,客户之一是 Pluto TV(在它被收购前)。当时他们做了很多实验。创始人之一 Ilia 聘请我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拥有最好的恐怖片内容,但他无法让观众持续参与,或者让他们意识到这些内容一直都在。

  那年 10 月,我们发起了一场活动,邀请了该领域的 KOL 在节目播放时进行实时聊天。我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大概是 2018 年。结果我们的观看时长和观众人数翻了一倍,因为人们参与了进来,因为他们可以实时聊天。即便有些人自己不聊天,他们也会看着自己喜欢的博主讨论正在播放的电影。所以,无论是不是体育节目,这种模式都有效。

  Laura Martin:我想谈谈“钱”的问题。如果你有交互性,你就拥有更好的数据,因为你知道消费者到底点击了什么或聊了什么。从定义上讲,如果你有广告收入,你的 CPM(每千次展示费用)会更高。你还会拥有一种叫“打赏”的收入来源,就像 Twitch 和视频游戏那样,而单纯的订阅费和广告费模式是没有这一项的。

  而且,因为你有更好的数据,你更有机会达成电商交易——比如你看到某人非常关注埃尔顿·约翰(Elton John)的内容,你就可以推送更多相关商品来变现。因此,交互性意味着更高的 CPM 或更高的单人平均收入,并且拥有更大的“总可寻址市场”(TAM)。虽然有些人想要“后仰”,但有些人会要求通过互动来换取他们的注意力。所以我认为,如果你有交互功能,市场规模会更大。

  Lean back:放松身心和享受生活的更好的观看体验

  Nadine Krefetz:后仰方,想要反驳吗?

  Colin Petrie-Norris:你们有多少人曾和伴侣坐在一起,想在流媒体上找点东西看,结果找节目的时间比看节目的时间还长?那种“前倾式”体验有什么吸引力吗?相比之下,“后仰式”体验多棒:你坐下来,翻翻指南,然后神奇地,大家达成共识,“就看这个吧”。在你想要放松、只想享受生活的时候,这种“送到嘴边”的高质量娱乐是非常满足需求的。

  再举个例子,Spotify。谁会听 Spotify 推荐的歌单?那是另一种“后仰式”体验。大多数人发现新音乐的方式就是听推荐歌单。我认为“后仰式”电视节目与 Spotify 的这种体验异曲同工。

  Scott Davis:我过几天要参加另一个小组讨论,Tubi 的人也在。我妻子问:“Tubi 是什么?”我就装了那个 App。现在她对 Tubi 上瘾了。晚上坐在那儿就说:“哦,我就随便开着这个。”这太棒了,可以没完没了地看下去。

  Laura Martin:你太过于把样本锚定在 50 岁人群身上了。到底谁赢得了注意力?

  Nadine Krefetz:这听起来像政客辩论了(笑)。我得打断一下,我们要进入下一个问题。我们还有观众提问。首先,我们要遵循流程:3 分钟、2 分钟、2 分钟。我必须坚持流程。观众席有人提问吗?如果没有,我有自己的问题。好的,请讲。

  观众提问 1

     既然电视总是作为背景音播放,如果人们根本没在认真看,那么广告的价值还会那么高吗?

  Colin Petrie-Norris:这个问题很好。我们曾与 WPP 合作进行过一项关于该课题的研究。他们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广告时段播放的第一支或第二支广告,其价值是否高于连续播放 8 到 10 小时后的广告?答案是肯定的,前面的广告溢价更高。

  但现在的平台已经做出了调整。包括智能电视、流媒体盒子、Roku、Fire TV、Comcast 盒子在内的所有平台,现在都有一个提示框:“你还在看吗?”这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有人把电视开了 24 或 36 小时没动,那他的用户画像就变了。但平台已经通过这种限制非活跃用户的方法弥补了这一点。

  Laura Martin:我非常不同意。直觉告诉我们,如果某人正在“前倾”并互动,这绝对是更优的数据点,有利于产生下一笔收入。你是注意力的焦点,而不仅仅是“背景音”。作为 CPM 价值,背景音不可能比得上“前倾式”。广告商应该为“前倾式”支付更高的 CPM,因为你不用担心观众是不是去上厕所或休息了。尤其是我的电视在播了七集后才问“你还在看吗?”,那时候我可能都走开四个小时了。

  Colin Petrie-Norris:现在绝大多数广告的买卖并不基于内容本身。除了平台销售的一些品牌广告外,大多数广告是基于“程序化购买”的。它衡量的是那一刻的消费者价值,以及广告主掌握的该家庭的数据,然后进行竞价。所以我不认为溢价差距有那么大,因为消费者是同一个人——无论这人是在看 30 分钟的 FAST 频道,还是在 Disney 的指南里翻找,只要他正打算买新车,他的价值就体现在那儿。

  Laura Martin:但他可能根本不在房间里!这就是“后仰式”的问题。如果是“前倾式”,你通过他的操作就能 100% 确定他在电视机前。

  观众提问 2

      对于那些既想要“后仰”又想要“前倾”的人,我们该怎么看?

  Laura Martin:那我就赢了。因为一旦你想要交互,我随时能提供,而且我本来就涵盖了“后仰”功能。所以我们赢了。

  Scott Davis:数据告诉我们,这正是消费者的真实行为。Comcast 不久前发布的数据显示,交互式内容在周末大获全胜。人们在周末看 Netflix、看球赛;但在工作日,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后仰式”观看。我并非倒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消费者确实在两者间切换。

  Jonathon Barbato:但重点是,如果你有“双向选择”,你就会选择“前倾式”平台。即便你决定在那一刻“后仰”,你依然保留了主动权。如果你只有“后仰”平台,你就没得选。

  Colin Petrie-Norris:这里有个好问题:什么是“前倾”与“后仰”互动的定义?它是否本质上意味着你对某个节目的特定期待?

  Laura Martin:不,“电视购物”(Shoppable TV)就是下一步。Roku 联合 Shopify 推出的“立即购买”功能,按一下遥控器就在电视上买了,这是半年前才出的新事物。我们会看到电视被重新定义为交互。Amazon 正在推动这一趋势,将购物与电视广告单元绑定,竞争对手必须跟进。这为 Roku 带来了额外的收入流。如果你不这么做,华尔街就会降低你的估值,因为你的收入来源太单一。

  Lean back:意外惊喜&随行观看;Lean forward:更多的选择与掌控

    Nadine Krefetz:好,现在给你们每人一分钟时间来定义自己的立场。先说“后仰式”。

  Colin Petrie-Norris:我个人喜欢用 “意外惊喜(Serendipity)” 这个词。它关乎于“直到我看见它,我才知道我想看它”。这涵盖了我喜欢电视的大部分原因。我坐下来打开电视时,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会看一部关于企鹅的纪录片。但 David Attenborough 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我就被吸引了,接下来的 75 分钟我就留在了南极洲。这就是电视的魅力,也是“后仰式”重要的原因。虽然两者都有其地位,但我热爱电视的这种特质。

  Scott Davis:随性观看(Casual viewing)。打开它,它就在那儿,我只需要调过去,它就会一直播。

  Jonathon Barbato:“前倾式”意味着更多的选择与掌控。你们有多少人经历过这种事:和妻子想找节目,Netflix 推荐了一堆你完全不感兴趣或者看了一百遍的东西?“前倾”就是给你更多选择。它是互动、控制和更深度参与体验的能力。

  Laura Martin:既然 Colin 提到了音乐,那我就提提书。正如生成式 AI 正在重新定义阅读:人们买书少了,因为他们直接去问 ChatGPT。如果你想了解埃尔顿·约翰 12 岁时的故事,那可能是书的第七章,但你现在可以直接问 AI。你通过提问来主导故事的走向,这极其“前倾”。这种媒体休闲时间的重新定义,甚至发生在我们这种年纪的人身上。电视也逃不开这个趋势。

  Colin Petrie-Norris:我想发表个挑衅性的观点。

  有个叫 TikTok 的 App,听说过吗?它以后会火的(讽刺语气)。我有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儿子。我观察他们,也观察自己,我问自己一个问题:每隔几秒钟用大拇指刷一下视频,这到底是“交互互动”,还是某种算法不断喂食给你的“超级后仰式”体验?

  Jonathon Barbato:但你可以控制刷走什么。

  Colin Petrie-Norris:某种程度上,FAST 频道也是基于观众的留存率实时调整的。这之间存在灰色地带。对我来说,刷 Reels 或 TikTok 是为了放松,我不想动脑子,只想机械地刷。

     Jonathon Barbato:但我认为你恰恰证明了我的观点。

  Colin Petrie-Norris:不,我要争论的是,那种体验其实应该被归类为“后仰式”。

  Scott Davis:Instagram 也是一样,你只是在“末日刷屏”(Doom scrolling)。

  Laura Martin:我想把话题拉回到辩论主题:电视的未来。电视是长视频(20 分钟到 2.5 小时)。你们举秒级短视频的例子,反而证明了我们的观点:人们的注意力正在崩溃。年轻人,甚至包括我们在内,要求更多的控制权和更短的反馈周期。在你们的例子面前,“后仰式”的电视和电影注定没落。

  Scott Davis:而且,节目指南里推荐给我们的东西,其实都是由我们无法控制的算法生成的。有时候,想主动找到新奇有趣的内容反而变得更难了。所以从某种程度说,我们对所见内容的控制力其实一直在下降。

 “刷剧”(Binge watching)究竟是“后仰式”还是“前倾式”体验?

   Nadine Krefetz:好的,先生,这引出了我们的下一个问题。在 TikTok 上,没人能选择自己看什么,对吧?那么问题来了:“刷剧”(Binge watching)究竟是“后仰式”还是“前倾式”体验,还是两者都不是?

   Scott Davis:我会说是“后仰式”。传统上,这也是我和我妻子喜欢的模式。我们会找个感兴趣的东西,比如一个播放列表,然后就那么看着。

      Laura Martin:顺便说一下,世界正在转向个性化。如果有更好的算法,就像 TikTok 俘获用户那样,能为你推送更精准的内容,你可能就不太会点开《女作家与谋杀案》(Murder, She Wrote)然后让它连续播放六个月了。

    Colin Petrie-Norris:说到这个,过去 10 年里我花了很多时间为 VOD、线性免费电视构建推荐算法,也和 Netflix 等团队交流过。我认为推荐引擎在“内容发现”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这里穿插一句:

  视频和音乐之间有一种奇怪的现象。你会反复听同一首歌,因为它有一种熟悉感。比如我喜欢 80 年代的音乐,我会听 50 遍 Duran Duran。预测人们喜欢什么音乐相对容易,因为有大量数据点支撑。

  但预测视频喜好极其困难。除了《星球大战》我看过八九遍,我很少重复看视频。“刷剧”是最接近这种重复观看的行为,算法会在这里介入,因为它觉得:“好吧,你看了《宋飞正传》,可能还会看下一集。”但突然间,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了,连接断了,你可能又跑去看企鹅表演了。由于缺乏确定性,为视频平台设计推荐科学非常困难。这就是为什么你总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想看的内容。

  Laura Martin:我对此不予置评,但我想为我们这方(前倾式/互动)增加一个论点。我很惊讶大家还没提到 YouTube,它是互动性崛起、互动模式获胜的有力证据。

  根据 Nielsen 的月度数据:YouTube 占据了观看时长的 12%,最接近的是 Netflix,占 7%。这个差距正在扩大,说明广大消费者正转向短视频。YouTube 有 200 万创作者,意味着内容更个性化。用户不再愿意忍受 Netflix 上那种面向全球大众的平庸内容。这表明各年龄段的消费者都在坚持更个性化的体验。由于视频和休闲时间的竞争极其激烈,你必须主动争取他们的注意力。

  Scott Davis:这很有趣。虽然我认同你的观点,但有很多广播公司只是单纯地把 YouTube 当作一个无障碍的发布平台,把内容往上面一扔就完事了,那里也有很多 FAST 频道。但 YouTube 那套搞清楚用户在看什么的算法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

  Colin Petrie-Norris:我们来聊聊 YouTube。公开数据显示,按观看时长算,它是电视上排名第一的应用。它(流量)非常巨大,超过了 Netflix 和其他所有平台。

  但请记住,很多人想到 YouTube 时会想到评论区、点赞和点踩,那是因为 YouTube 诞生于电脑端和搜索框。但在电视(CTV)上,YouTube 是靠遥控器的“上下左右”来操作的。在电视端,由于遥控器的交互受限,它其实更像是一种“后仰式”体验。所以,YouTube 的成功讽刺地成为了支持“后仰式观看”及其家庭重要性的论据。

  Laura Martin:不对,因为它是“分众传播”(Narrowcasting)。虽然你可能看了一个小时的拆箱视频,但那是你主动选择的,而我选择了另一个同样小众的内容。我从 200 万创作者中个性化了我的信息流,这就是“前倾式”行为。

  Colin Petrie-Norris:那么我们得讨论一下“后仰式”的定义了:是指寻找内容的过程,还是指内容被创建和推送到你面前的方式?对我来说,即便我看的是为我定制的流媒体,如果我的互动水平很低,那它就是“后仰式”体验。

  Laura Martin:你被强迫点击“确定”,否则视频就停了。

  Nadine Krefetz:你是说设备还是应用?

  Laura Martin:应用在推动这种流程。

  由于设备要求我们进行互动,它们是在创造“后仰式”还是“前倾式”体验?

  Nadine Krefetz:那么问题是:由于设备要求我们进行互动,它们是在创造“后仰式”还是“前倾式”体验?

  Laura Martin:我会这样回答:这回到了那位先生的问题。之前有针对 Roku、LG 和 Samsung 的研究显示,CTV 上 20% 的广告费被浪费了,因为房间里根本没人,电视成了背景音。为了让广告商继续购买 CTV 广告,平台必须弹出提示问:“你还在看吗?”以确保有人在看。这是广告商的要求,否则他们就是在做亏本买卖。

  Scott Davis:这算不上什么“互动体验”,这跟我们之前讨论的“游戏化”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更多是为了确保广告价值,而不是为了创造“前倾式”体验。

  Colin Petrie-Norris:这其中有很多因素,广告是其一,还有带宽传输、屏幕寿命等。而且当用户点击“我还在看”重置计数器时,平台再次捕获了这个活跃用户的价值。

  哪种模式创造的收入流更多?

  Nadine Krefetz:我有一个问题:“后仰式”和“前倾式”,哪种模式创造的收入流更多?

  Laura Martin:前倾式。 因为你可以获得打赏,而“后仰式”没有。在“前倾式”中,你有更好的数据和更高的 CPM。以 NFL(美式橄榄球联盟)为例,仅凭幻想竞猜和博彩,他们在 18 个月内就额外赚了 20 亿美元。当你给消费者更多选择时,收入流必然更多。前倾式并不排斥后仰式,50 岁的人依然可以后仰着看,但前倾式带来了新的客群,他们可以打赏、进行电子商务。

  Jonathon Barbato:未来甚至更多。他们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点披萨,或者一边看电影一边和朋友社交。

  Colin Petrie-Norris:如果我们撇开游戏不谈,只看电视产业,像 Comcast 或 Charter 这种传统电视巨头的收入——也就是广义上的“后仰式”收入——依然让互动流媒体或应用服务的收入相形见绌。“后仰式”节目目前仍占据电视行业总收入的巨大份额。

  Laura Martin:但现在的焦点是:电视的未来是互动还是后仰? 后仰是传统巨头的起点,但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 Comcast 核心产品是调制解调器,而调制解调器支撑的是 Netflix、YouTube 等“前倾式”活动。生成式 AI 将使一切更加个性化,这意味着它必须变得更具互动性。

  关于定义与投资的讨论,投资者的视角以及新技术的探讨

  Nadine Krefetz:请双方团队再次定义一下你们眼中的“后仰”和“前倾”。

  Colin Petrie-Norris:对我来说,区别在于遥控器是否在你手里,以及你是否在进行操作。如果你在主动寻找内容,就是“前倾”;如果你让电视领着你从一个节目看到下一个节目,就是“后仰”。

  Jonathon Barbato:如果你只是看着 ESPN,那是“后仰”;但如果你一边看一边在第二屏(比如手机)上查球员数据,那就是“互动”了。

  Laura Martin:如果你因为赢了球赛而在社交媒体上和哥们儿互呛,即便电视开着,这也是一种“前倾式”体验。

  Nadine Krefetz:对于投资者来说,这些统计数据重要吗?

  Colin Petrie-Norris:如果你想投资下一个 Netflix 或 YouTube,你当然看重这种“本垒打”式的机会。电视和娱乐是一个巨大的行业,有很多细分领域可以挖掘高价值。

  Laura Martin:我的建议是:如果这个项目不涉及生成式 AI,那就别投。 生成式 AI 将是继互联网之后的第四次大变革。它意味着高度的算法驱动和个性化体验。生成式 AI 隐含了互动性。

  电视的第四个收入来源将是:向大语言模型(LLM)出售数据。 像 CuriosityStream 和 Reddit 已经通过向 LLM 提供高质量数据获得了巨额收入。不掌握数据的“后仰式”电视将失去这第四个收入来源。

  当内容成为智能的燃料:流媒体的第二条价值曲线开始显现

  Colin Petrie-Norris:生成式 AI 会催生出我们今天无法想象的新格式,比如“超个性化频道”。我们正在合作的一家公司,能让你在去电影院前买一张 VIP 票,拍张自拍,等你坐到座位上时,你已经成了电影里的明星;如果你买便宜票,你就是背景板里的路人。

  Laura Martin:这就是为互动付费。

  Colin Petrie-Norris:这就是新世界。12 年前还没有 FAST 电视,现在已经是一个 120 亿美元的行业。下一个风口就是生成式 AI。

  Nadine Krefetz:哪种内容的制作成本更低?

  Colin Petrie-Norris:“后仰式”可能更低。很多内容在生命周期的后期会进入“后仰式”流转。对于小工作室,把内容放入“后仰式”体验中,可以省去上亿美元的市场推广费,让观众自然发现。

  Laura Martin:我持反对意见。“前倾式”更便宜,因为你犯错更少。 以前投 2 亿美元拍《水世界》失败了就是巨额亏损。而在“前倾式”模式下,如果你发现点击率不高,你可以立刻止损,换个创意。这种模式风险更低、成本更可控。

  Nadine Krefetz:好了,时间到,请观众投票!觉得“前倾式”(Lean Forward)获胜的请举手?(部分举手)觉得“后仰式”(Lean Back)获胜的请举手?(多人举手)

  Nadine Krefetz:根据观众的反应,“后仰式”获胜了! 虽然我个人可能会投给“前倾式”。感谢所有的嘉宾和参与互动的观众!

责任编辑:赵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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