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否认过去10年是流媒体的黄金时代？

　　Netflix梦幻般的成功让一个又一个电视台、媒体公司、科技巨头加入了流媒体行业，源源不断流入的资金让行业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但疯狂的增长过后，弊端已然显现：观众疲于应对令人眼花缭乱的选择，股东不满低迷的增长数字，平台为了走出发展平台期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策略。流媒体的下一步，何去何从？

　　「现在是制作任何节目、电视剧、电影的最糟糕的时刻。」好莱坞的制片人、经纪人、工作室负责人这样说。

　　流媒体商业模式：从被拥抱到被放弃

　　自Netflix的「春季大动荡」已经过去了一年多。2022年春季公布的第一季度财报显示，Netflix经历了10年来的第一次用户数量下滑，随之下跌的股票引发了这样的讨论——主导现代好莱坞的商业模式已经严重破损。如今，包括Netflix在内的流媒体平台和传统媒体巨头达成了无可争辩的共识：行业正在通过削减、整合等方式试图找到一个更加实际、实用的经济框架，而这个过程充满着痛苦。

　　曾经，在一个更加理性的时代，更多的观众意味着更高的广告费，最欢迎的节目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国际市场，创作这些节目的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都能从节目的后续成功中获得分成。但如今，流媒体的广告收入无法与传统电视相比，节目通常永远不会离开创作它的平台，再高的播放量也与创作者没有关系。

　　那热门剧集带来的财富被谁赚走了？出乎意料的是，不是流媒体平台。

　　为了建立自己的内容库，许多流媒体公司花掉了数十亿美元，而订阅费的增长速度还不足以弥补这一差距。好莱坞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Steven Soderbergh）评价，「整个行业已经进入了一个量子经济学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两件看似对立的事情可以同时成为事实。平台可以推出一部爆款，但它实际上没能给平台增加任何收入。流媒体订阅模式就是娱乐业的加密货币。」

　　就像加密货币在「1+1=3」的算术基础上创造了巨大的直面财富一样，流媒体电视看起来也美好得不真实。过去10年里，好莱坞围绕数字模式进行了彻底的重组，曾经强大的电视网络和工作室纷纷变成了应用程序，放弃了可靠的收入来源。他们创作的节目产量增加了两倍，支付奥斯卡得主巨额报酬为小众观众群体定制限定剧、迷你剧。

　　这个模式显然不那么可持续。原创电视剧的数量从2009年的210部激增到2022年的599部，观众有太多的选择，平台上有太多找不到观众的「盈余」。如此困境应该归咎于谁？答案很简单，是Netflix。《善地》（The Good Place）的创作者迈克·舒尔（Mike Schur）说：「Netflix彻底革新了一个有100年历史的行业。」

　　黄金时代过后，被改变的人生

　　这次革新的最初，流媒体代表的是无限的可能性。随着剧集需求的增长，工作数量也在不断增长。流媒体为无数人提供了职业发展的阶梯。许多像《人生切割术》（Severance）的创作者丹·埃里克森（Dan Erickkson）一样的「无名小卒」看到自己的剧本成为荧幕上整季电视剧。

　　但现在，在肆无忌惮地投资了过多节目之后，裁员和预算削减在整个好莱坞蔓延，各大平台都发明了不寻常的方式来取消它们：HBO、Disney+、Paramount+和Hulu直接从资料库中删除了整个系列，有的节目在拍摄途中终止，有的节目在首映前几小时被取消。就连J·J·艾布拉姆斯（J.J. Abrams）都不能幸免。2022年6月，HBO取消了艾布拉姆斯已经开发4年、刚刚选好男主角、耗资2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3.89亿元）的科幻剧《半上流社会》（Demimonde）。「如果HBO能对艾布拉姆斯说不，那就可以对任何人说不。」

　　平台开始以一种「令人感到羞愧」的方式拥抱IP。华纳兄弟计划将《哈利·波特》（Harry Potter）改编成一系列将播出10年的电视剧，狮门影业看上了《暮光之城》（Twilight），Showtime的开发日程上有3部《嗜血法医》（Dexter）衍生剧、4部《亿万》（Billions）衍生剧和《单身毒妈》（Weeds）的续集。

　　除非一个节目提案绑定了一个重要IP或者知名明星，否则它不会像之前一样轻易地获得投资。这也意味着，那些通常被边缘化的故事和声音再次失去了自己的空间，曾经靠流媒体的崛起获得工作的导演、编剧、制片人、演员、美术、灯光、剪辑……被流媒体收回了工作offer。

　　风向评论

　　就在流媒体承诺过的未来刚刚成为现实时，它开始成为自己取代了的传统电视。平台开始尝试其他商业模式：Netflix以前所未有的开放态度拥抱了广告，Tubi和Pluto TV等免费的、广告支持的流媒体服务兴起，并成为了被HBO删除的剧集的新家，迪士尼不再拒绝向其他平台授权播放自己的节目。

　　广告、固定的播放时间、周播日程、授权播放以增加收入来源……解决危机的方案都奇怪地回到了过去的状态。回到过去就是答案吗？似乎不是的，不然过去10年的改变也不会发生。

责任编辑：李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