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网漫游“小九九””及政策大势,广电5G咋办?
林起劲| 常话短说| 2021-11-25
【流媒体网】摘要:电信产业“内卷”的核心根源。

  从2G到4G,长期以来,在电信领域难以落实的的共建共享、携号转网、异网漫游等政策,到了5G时代似乎都开始破冰乃至深度实施。行业者应该如何理解这种行业大势?

一、难以落实的“异网漫游”与行业“内卷”困境

  “异网漫游”概念。所谓“异网漫游”就是与归属通信运营商签约的手机SIM卡也可以用另外一家通信运营商的网络使用。不过有一量个前提:一是进行“异网漫游”的运营商双方的HLR(归属位置寄存器,核心网主要设备之一)必须相互开放鉴权;二是手机终端支持提供漫游服务的网络。就第二点而言,考虑到5G技术的全球性统一,其差异点主要来自于5G网络频段支持与否。但预计在5G商用规模逐步放大和异网漫游推进的背景下,大众手机终端对全频道的支持也将加强(除了技术不成熟的毫米波频段)

  难以落实的网络共享政策。此前,国内大众对异网漫游的经验都来自于境外应用,而在国内从2G到4G的漫长时间里,网络资产不仅是电信运营商的专属资产,也一直被作为差异性竞争起点;或者说,网络覆盖与信号差异被认为是大众市场竞争的核心手段之一。三大电信运营商宁可自己建设尽可能全覆盖的网络,宁可给让大众用户沉迷于复杂的套餐海洋之中,或者动不动就祭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价格竞争武器,也不能让竞争对手获得一丁点可能的利益——何况是从自身的网络资产。类似地,携号转网的情况也是如此——因为运营商都把手机号码当做自身的资产了。

  按照早期2014年情况,当时三大电信运营商基础数量是:中国电信基站大约有30多万,中国移动70多万,中国联通40多万。在此情况下,网络使用权共享等于天荒夜谈——不管是异网共享还是更深入的网络共建。事实上,早在2016年底,工信部下发了一份《关于开展移动通信网络异网漫游试点的通知(征求意见稿)》,拟选取广东、河南、云南三个省份进行异网漫游试点工作。但此文并未获得实质性推进。

  电信产业“内卷”的核心根源。笔者以为,电信市场低水平竞争在中国电信市场持续多年的其根本原因在于:首先,此前中国市场人口红利过于显著,传统电信市场盘子够大;更重要的是,对电信运营多数管理者来说,简单地通过通信产业规模效应从大众市场获益,远远比推进企业数字化转型构建新型数字生态要容易得多。此外,电信行业曾经被非议的寻租行为也是原因之一。无论如何,在移动通信作为大众刚需的背景下,快速发展的电信产业往往淹没了“重复建设”的舆论声音。

  在此背景下,低水平的电信市场竞争导致行业“内卷”严重。有专家称:行业内卷使得运营商价值在资本市场严重低估,运营商基层一线员工苦不堪言;同时低层次竞争也传导到设备商市场的唯价格集采、恶性竞争,伤害通信产业链供应链整体生态。

  二、工信部大力推进异网漫游将带来什么?

  但到了5G时代,低水平竞争和重复建设的游戏已经难以实施下去了。工信部在5G时代的破冰之举意味着什么?

1、异网漫游定位于“县级及以下行政区域”

  上周,工业和信息化部印发了《“十四五”信息通信行业发展规划》,该《规划》在“全面推进5G网络建设”工作方面,对5G异网漫游提出了明确的要求。这是在此前工信部持续推进携号转网之后,再次通过异网漫游政策推进行业格局优化;从业者必须认真思考其中涵义。《规划》原文具体如下:

  “深入推进电信基础设施共建共享,支持5G接入网共建共享,推进5G异网漫游,逐步形成热点地区多网并存、边远地区一网托底的移动通信网络格局。”

  “积极开展5G异网漫游。加快5G异网漫游测试验证和设备升级,实现县级及以下行政区域的5G网络全部具备异网漫游功能,鼓励基础电信企业在市场化机制下开展异网漫游,支持西藏、新疆、内蒙古、青海、甘肃、黑龙江等省份优先开展异网漫游试点。”(摘自《规划》的“专栏2 5G网络部署工程”)

  从上面的直观语言来看,《规划》对于异网漫游事宜注重于两点:一是异网漫游明确针对5G;二是异网漫游地域首先针对“县级及以下行政区域”,特别是西藏、新疆这类地广人稀的地域。其直接原因或是由于:在4G网络覆盖尤其在城市地区方面,三大运营商的差异性相对缩小;而无论如何,地广人稀的地域特别是农村与偏远地区市场,其投入产出肯定显著低于城市地区。而考虑到5G网络巨大的投资规模,通过在县级及以下地区的5G异网漫游,将有助于减少不必要的基础投资,提升频率使用效率也就是提高投资收益率。此前,有媒体推算:三大运营商“异网漫游”后,估计能整体降低10%运营成本。另外,5G的全球统一技术标准也非常有助于异网漫游(参考后续的延伸阅读)。

  在5G时代大力推进异网漫游的直接原因很显然:人口红利基本消耗殆尽,5G大众市场根本不能支撑巨大的规模投资(此处笔者就不赘述5G的投资规模了)。事实上,从2013年底开启的4G时代移动互联网浪潮,获益最大的互联网公司,而低水平竞争的电信运营商依然难以摆脱管道者的角色。但对国家而言,电信运营商的5G投资在拉动内需之外必须符合保值增值的要求,必需符合2019年就定下的“高质量发展”路线。

  同样重要的是,从政策实施可行性角度,将5G异网漫游目标落在“县级及以下行政区域”也能减少落地阻力。

2、时间紧迫力度大:2022年全面推广5G异网漫游!!

  在具体推进时间表方面,按照《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促进网络开放共享推动5G异网漫游的实施意见》(工信部信管【2020】117号)的相关要求,5G异网漫游的推进计划为:

  ——2021年推动落实5G异网漫游方案的技术攻关,形成相关技术标准,制定相关测试标准,完成5G异网漫游实验室测试,组织开展现网试点工作。

  ——2022年底前,基本建成覆盖城乡、技术先进、品质优良、集约高效、安全可靠的5G网络,全面推广5G异网漫游,各企业在县级以下行政区(包含县城)建设的5G网络,均应具备异网漫游功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已建成的5G网络为更广泛的用户群体提供服务。

  如果从上述时间表看,在5G商用初步具备规模化,在2021年即将结束之际,明年就要达成是“在县级以下行政区(包含县城)”“全面推广5G异网漫游”的核心目标。相对此前的遥遥无期,这一推进力度不可谓不大!!但你在另一方面,工信部在2020年三月发布的《关于推动5G加快发展的通知》里就有很重要的一条:“整合优势资源,开展5G网络共享和异网漫游,加快形成热点地区多网并存、边远地区一网托底的网络格局,打造资源集约、运行高效的5G网络。”可见,5G异网漫游并非什么新议题,但“十四五”规划把相关举措彻底敲定了

  当然,未来如果在推进5G异网漫游的基础上,进一步推进4G网络异网漫游,应该也会有助于行业整体网络优化。

3、异网漫游对于运营商意味着什么?

  毋庸置疑,在低水平竞争格局下,无论是携号转网还是异网漫游,相对不利的肯定是当前处于领先位置的中国移动。在过去很多年,中国移动基于资本优势而达成的快速网络建设步伐和优质网络形象,将不再拥有,其一家独大的格局或将有所改变。

  表为:三大电信运营商2021年上半年移动用户对比

  必须啰嗦的是,原本在5G时代,按照中国移动与中国广电的共建共享协议,双方在700MHz5G网络上达成战略合作。基于700MHz广覆盖、绕射能力强的有点,中国移可以用其做为打底网提供基础覆盖层,再利用中高频段不足热点覆盖和扩大容量。因此,中国移可以继续获得网络覆盖的领先优势。但在异网漫游实施之后,正常推演的话,中国移动的这一优势在“县级及以下地区”将不复存在。而对于当前在偏远山村和个别死角网络覆盖略差一丢丢的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上述异网漫游政策应该会十分有利。

  而“县级及以下地区”的大众用户,面对三运营商的心理感知,或将趋向一致。必须再次啰嗦的是,笔者认为趋向一致的逻辑是:(1)“县级及以下地区”的用户,其网络行为较少出现个别地区的大量堵塞;(2)在上述背景下,即使用户在归属运营商和漫游运营商的优先级肯定有所不同,用户的感知也不会明显差异;(3)对于“县级及以下地区”可能的热点地区,那本来就是电信运营商网络应该覆盖的地区,如果运营商覆盖不足导致用户感知较差,那就是运营商自身的问题了。

  当然,运营商之间开放异网漫游,提供漫游服务的运营商可能会获得一定的通信费分配,归属运营商则获得剩下的部分费用。而用户只与归属运营商结算,运营商之间异网漫游结算,对冲掉一部分,差额结算。这一情形类似于网间结算。也就是说,异网漫游举措并直接不违反“谁建设谁获益”的市场规则。不过,如果中国移动此前与中国广电的700Mhz 5G网络共建共享合作,是期望继续保持网络覆盖与网络信号的领先优势的话,那异网漫游举措确实将这一可能的优势大大降低了——当然中国移动在县级以上行政地区依然存在这一技术优势。而考虑到中国移动其中的付出,中国移动这步棋或许是输了。

4、中国广电的得失?

  在即将正式杀入通信市场的时候,中国广电遽然遭遇上述异网漫游,到底该如何看待?

  对于异网漫游,有媒体称:“最难受的应当是广电,作为通信市场的新入局者,本该是其发展用户“杀手锏”的700M,突然意义也不大了……”。但笔者认为:大众市场在经过多年的竞争后,所谓的“杀手级”、“杀手锏”早已不存在了;广电运营商作为新来者如果指望这一点,还想着2G/3G的玩法,岂非自讨没趣?自己误导自己?事实上,当中国广电与中国移动敲定补充协议、由中国移动先行建设700Mhz 5G网络时,原本一穷二白的中国广电已经拿到最好的筹码了,何必再生妄想。毕竟,在5G商用、异网漫游和携号转网等政策的背后,是整个行业和国家的利益,而非倾向于单独某一家运营商的利益。或者说,作为国有机构的广电运营商在获得700Mhz 5G牌照的时候,需要深度理解和遵守通信行业规则,任何过多的太多臆想只会徒增烦恼。

  笔者倒是认为,异网漫游政策或将进一步推动全频段终端的兴盛,700Mhz 5G网络的生态会发展得更好。对于中国广电来说,如何考虑?是否时机成熟?

  农村地区用户也能体验到700Mhz 5G网络的优点。也就是说,中国广电会在乡村振兴政策方面有更好的发挥空间。

  未来,中国广电应该期望可能的4G网络异网漫游和可能的县级以上地区5G漫游;当然,携号转网的政策实施情况则同样值得期待。

三、异网漫游政策的背后

1、“十四五”规划凸显新基建意义

  笔者以为,在工信部上述《规划》推进异网漫游背后,必须重视整个《规划》的背景和意义。

  十四五规划是建设网络强国和数字中国、推进信息通信行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时期。此次《规划》进一步新时代下凸显了信息通信行业的功能和定位:“建成高速泛在、集成互联、智能绿色、安全可靠的新型数字基础设施,……赋能经济社会数字化转型升级的能力全面提升,成为建设制造强国、网络强国、数字中国的坚强柱石”。也就是说,本次规划显著突出“新基建”的意义,而5G网络作为“新基建”核心是要全面支撑经济社会发展的战略性、基础性和先导性行业。因为,国家的新基建战略不仅是支持5G网络建设,更要支持智慧社会及行业智能2.0的应用计算,5G至于运营商则则要从通信网络向赋能各行各业的算力网络演进——其本质要逐渐形成智慧社会的计算基座,并逐步实现智慧赋能。

  值得注意的事,《规划》在发展背景中明确指出:“行政村通光纤和4G比例均超99%,为全面打赢脱贫攻坚战提供坚实网络基础”。所以,异网漫游首先落子在“县级及以下行政区域”的事实,继续表明了信息通信行业和“新基建”对于“脱贫攻坚战”与乡村振兴政策的大力支持。事实上,信息通信“十四五规划”的量化指标体系中,在“普惠共享”类中明确设有“行政村5G通达率”,其2025年目标是80%,这非常明确地体现新基建对乡村振兴的支持。所以,电信运营商也好,广电运营商也好,与其耗费精力继续玩2G时代的低层次博弈游戏,不如老老实实研究5G如何支持乡村振兴,研究5G如何赋能智慧社会!!

  所以,通过5G共建共享和异网漫游,对于国家政策制定者的利益非常显著:三运营商覆盖能力的共享复用,减少恶性竞争导致的浪费与重复投资,从而提高了无线频谱利用率和投资收益。从碳减目标来说,这也减少电力能源消耗,有利于环保减碳。此处必须再次提醒广电人的是,在“节能减碳”已经成为国家战略目标的时候,请勿视作儿戏!

  也就是说,5G时代的广电运营商不能还打着2G/3G时代的小九九算盘了,而是要深度理解通信领域和国家的新基建等宏观政策,勿谓言之不预也!

2、再次理解“边远地区一网托底”

  通过上述异网漫游举措,工信部将大大减少三大电信运营商在“县级及以下地区”的恶性竞争,推新形势下的竞合业态。当然,5G异网漫游存在的诸多技术与合作机制挑战,还需要工信部敲定技术路线和互联互通方案,乃至制定统一的异网漫游结算价格,这些都需要工信部在落地实践中一一磨合。笔者猜测:在未来每年的“5-17”电信日期间,异网漫游和乡村振兴或许是其中关键内容。

  而笔者认为这其中的一个关键议题是,《规划》所言的“边远地区一网托底”的目标。此处的“一网托底”是否指700Mhz 5G网络托底?

  事实上,“一网托底”并非什么新议题。此前在8月初的投资者交流会上,中国电信董事长柯瑞文表示,目前中国电信正在积极推动农村地区700M的共建共享。而此前,中国联通董事长王晓初在今年3月初的2020年业绩说明会上表示,共建共享700MHz频率,对于四家电信运营商而言都是极其有利的,“因为四家公司平均分摊了这一部分成本,使得在农村等偏远地区效能更高”。可见,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都希望在农村地区由700Mhz 5G网络托底!

  而现在的情况是:虽然700Mhz 5G网络的共建共享并未如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所期望的发生,但通过5G异网漫游以及可能的统一结算价格,“一网托底”的结果还是朝着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最后引用行业著名人士罗小布的话:“数字乡村或乡村振兴战略是举全党全国之力的战略,至少是5~15年”,请勿错过此机遇!

延伸阅读1:5G异网漫游有利条件

       与过去的3G/4G相比,5G产业生态在以下各方面都有所改善,迎来最好的异网漫游落实条件。第一,全球统一的5G标准降低了异网漫游的难度。统一标准对于漫游合作的运营商来说流程、测试更为简单,加速了异网漫游商用的实现。第二,一致的SA技术路径选择。从目前全球运营商5G网络部署路径选择来看,独立部署(SA)已成为一致的选择,国内三大运营商都以SA为目标推动网络演进。第三,现有芯片模组支持5G主流频段。目前,全球主流芯片厂商推出的5G芯片均支持5G主流频段,也支持SA部署模式,模组厂商基于此推出的产品也能够实现不同运营商之间的漫游。可以说,不论是手机终端,还是物联网终端,终端生态针对异网漫游已准备就绪。

延伸阅读2:NB-IoT异网漫游

        2018年开始,NB-IoT漫游试验已经开启。2018年6月,在GSMA的协助下,沃达丰和德国电信在欧洲顺利实现了全球首个NB-IoT国际漫游试验,这次试验中,德国电信的全球SIM卡使用沃达丰西班牙的NB-IoT网络实现连接,沃达丰全球SIM卡使用T-Mobile奥地利的NB-IoT网络和模组实现连接。2019年10月,美国运营商AT&T和欧洲运营商沃达丰共同宣布,将基于各自的NB-IoT网络开展漫游合作,双方的漫游合作既包括AT&T遍及美国本土的NB-IoT网络,也包括沃达丰覆盖西班牙、德国、意大利、英国和荷兰的NB-IoT网络。根据两家运营商的计划,这一服务将在2019年年底实现商用。在这一合作框架下,沃达丰的NB-IoT用户只需与沃达丰一家运营商签约,其设备不仅可以在欧洲地区连接沃达丰NB-IoT网络,也能在美国连接AT&T的网络。由于沃达丰在16个国家已部署了NB-IoT网络,成为全球布局最广的网络运营商,此举将沃达丰NB-IoT的业务范畴拓展至美国。同样,对于AT&T来说,与沃达丰的合作,可以为其用户提供的NB-IoT连接服务扩展至广大的欧洲地区。沃达丰计划在2020年3月底之前,在全球实现与40家以上的合作伙伴开展NB-IoT漫游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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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侯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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