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开放性HbbTV成为欧洲主流技术标准(上)
林起劲| 流媒体网| 2020-07-29

  【流媒体网】消息:作为广播与IP深度融合的技术,HbbTV在欧洲发展如何?各国所处阶段及特色如何?请听听一线专家的观点。

  7月初,按照广电总关停地面模拟电视有关工作安排,模拟电视在中国进入落幕阶段。对于中国电视近二十年的数字化历程,笔者认为:中国广播技术本身在高清化之外缺乏根本性变革,尤其缺乏与IP技术的深度融合,未能演化出类似欧洲HbbTV和美国ATS3.0这样的下一代电视技术(参考前文《劲语快评|反思中国电视数字化 专用教育终端再下一城!》)。

  为体现欧洲HbbTV发展现状和将之作为借鉴,上周五笔者与上海视若飞产品管理副总裁薛新文进行了深入交流。薛新文先生负责视若飞全球产品管理。拥有多年数字电视行业经验,深入了解HbbTV生态,曾代表视若飞在IBC、HbbTV Symposium等多个国际展会活动发表主题演讲,是该领域的知名专家。

  说明:视若飞作为大屏生态服务提供商与HbbTV协会活跃成员,提供互联网数字电视、全球OTT、Android、WebUI、运营商电视应用及互联网融合跨平台方案等服务。

一、HbbTV出发点&行业利益

  总体来说,HbbTV规范诞生的背景是,欧洲电视阵营面对OTT的强烈攻势,为了加强自身服务的吸引力并扩大应用场景,推动广播(broadcast)技术与IP技术的融合,向同一个智能电视终端提供广播内容及宽带互动内容,并通过电视机EPG将两者无缝融合。其中广播服务这涉及地面数字电视、有线数字电视、IPTV,而宽带通道可以是地面宽带网络的也可以是无线网络(如4G)。在此背景下,笔者的首要关注的问题是:HbbTV的到底能给电视台和用户带来哪些实际的利益?有什么具体的应用?

  薛新文介绍,在HbbTV混合模式下,广播电视台可以显著提高自身的内容服务体验,并形成一些典型的互动应用,包括电视观众直播投票、电视购物、精准广告、回看等。

  首先是电视投票,比如,在《德国好声音》这样的综艺节目中,可以在节目现场直播中让电视机前的观众(通过遥控器)直接进行投票(并即时统计)。这让电视观众一定程度参与到节目进程中,对综艺节目是很好的体验设计。对于这一点,笔者注意到:虽然电视观众投票在有线数字电视和IPTV之中有一些应用,但都不是在节目直播现场,大大降低了参与度。而短信投票这类机制与电视遥控器投票在核心人群触达、直观体验方面也是不可同日可比。对此,作为体育迷的笔者也特意提出一个问题:足球在欧洲非常受欢迎,是欧洲文化背景下是一种典型的活动,HbbTV是否针对足球赛事直播提供博彩这样的互动。不过,薛新文表示,博彩在欧洲是受到一定的管制的,是在某些特定区域(如casino),这不是未成年人可以进入大。但开路电视面对的人群包括家中儿童等未成年人群体。为了保护这一群体,目前HbbTV并未提供博彩服务。此外,电视终端的支付也是一个问题,因为欧洲不像中国那样广泛使用支付宝或微信支付,更多还是用信用卡。但他也指出:考虑到增加收益等因素,部分国家也在考虑将体育博彩类应用引入到HbbTV中。

  薛新文特别强调:回看(Catch-up TV)同样是非常典型的HbbTV应用。欧洲的电视台有很多制作精良的节目,观众有非常强的回看需求。以往回看模式,需要用户在电视EPG界面中来回操作多次才能看到自己期望的电视节目。而HbbTV将直播与回看融合在一个EPG界面,通过Deep Link无缝满足电视机前核心用户的不同需求,可以大大提高收视率和收视时长。笔者立马想到,体育节目一些精彩片段也可以方便地回看。

  图为:HbbTV混合架构

  当然,按照同样的机制,点播服务(VOD)也是HbbTV的常规应用。比如,从2018年4月下旬开始,英国数字地面电视平台Freeview(在第100频道)为联网电视服务Freeview Play的观众推出了点播内容,这是该平台首次将点播内容加入线性电视EPG。这一特地编排的节目推荐允许用户浏览来自BBC iPlayer、ITV Hub、All4、Demand 5以及UKTV Play的内容,随着更多广播商加入Freeview Play,更多内容也会加入进来。观众也可以通过搜索功能找到自己最喜欢的节目,并在帮助菜单了解如何更好地使用Freeview Play。

  图为:SRF的HbbTV应用界面(来自HbbTV.org)

  HbbTV的电视购物也非常适合当下形态的媒体环境。薛新文指出,在HbbTV支持下电视用户可以回看购物节目中的某个重要环节,如产品信息等,也可以直接下单购物。考虑到国内目前盛行的直播带货潮流和广电MCN运动,笔者对于HbbTV在国内的应用瞬间就产生了各种臆想:如果能获得类HbbTV支持,国内电视台的规模经济效应可以和电商平台的闭环服务更紧密结合起来,电视台对淘宝直播和快手平台还会有多大需求?。

  薛新文指出:另一个让电视业者激动的应用是(准)精准广告。土耳其的广告公司已就通过HbbTV按照区域投放广告做了商业尝试,就是在广告投放中结合Local信息。例如某个汽修店的广告只投放在其所在城市范畴(精准广告信息参考后续描述)。

  另外,除了电视端,HbbTV也适用小屏服务,以适应当下的泛视频需求。

  二、HbbTV在欧洲成为主流标准

  前几年,在HbbTV推广早期,HbbTV协会官方网站会提供该技术应用规模的基础数据。例如,HbbTV支持终端数量,HbbTV应用数量和HbbTV落地国家。但随着该技术在欧洲的盛行,并向全球其它地域拓展,HbbTV协会官方网站倒是不提供上述信息了。由于不了解一线情形,笔者对此深感纳闷,乃至有所怀疑。但此次访谈交流,薛总的信息让笔者排除了疑虑。

德国民众广泛接受使用HbbTV

  薛新文给出了一个让笔者吃惊的数:由于HbbTV起源于德国,目前德国家庭对于HbbTV的使用习惯非常高,大约在70%-80%这样的水平。所以,在德国销售的智能电视如果不支持HbbTV功能,是很难被用户接受的。当然,HbbTV经历了好几代技术升级,从最早的HbbTV1.0版本到1.5版本,再到2015年正是的HbbTV2.0。而德国较早发展HbbTV技术,主要是在1.5版本形成潮流。因此,考虑到大量的用户都使用HbbTV1.5版本,以德国人的严谨风格,德国电视台对HbbTV升级的考虑非常谨慎。所以,HbbTV2.0在德国倒是没有首先落地,不过Deutsche TV Plattform已确定了德国HbbTV 2.0的具体要求。。

英国引入HbbTV背景:“电视税”之“羊毛出在羊身上”

  按照笔者此前了解,英国在技术方面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国家(相对欧洲大陆国家),许多电视相关应用都采用相对独立的技术。在地面数字电视方面,英国采用的Freeview技术平台开始于2002年。但在2015年10月,Freeview和Digital UK(数字英国公司,该机构代表BBC、ITV等英国主要广播公司利益)推出英国基于HbbTV的混合电视服务平台Freeview Play。2018年6月,英国主要广播公司签署了一个新五年协议并投入巨资,其主要内容是加速推动地面数字电视服务转换到完全混合平台Freeview Play。不过,笔者对于英国采纳HbbTV的逻辑一直没想清楚

  而作为一线专家,薛新文则清晰地指出:英国电视接受HbbTV,与英国的“电视税”政策息息相关。1904年的无线电法案规定,任何人如要播放或接收(地面无线)广播节目,必须取得有政府颁发的电视执照。在公共电视台BBC建立后,用户缴纳的电视执照税成为BBC的主要经费来源(目前是每年145.5英镑)。1971年,家庭广播播放执照被取消,但是个人只要通过电视接收设备收看电视直播节目(包括学生在宿舍看直播电视的情形)就必须支付电视执照税(TV license fee),否则被视为违法。英国每个拥有电视机的家庭(部分老年人和少数低收入人群除外,这部分人群的费用由英国文化、媒体与体育部承担)或企业都必须购买一年限的电视执照,以确保BBC等公共电视台能够拥有足够的资金以“教育、通告和娱乐”大众。即使通过BBC发布的iPlayer客户端收看直播和点播节目,也需要支付电视税。当然,BBC必须依靠这些电视税制作优良的节目;并且,公众获得的好处是,典型的BBC电视节目没有广告。

  在上述背景下,当美国科技公司发起的OTT浪潮越来越多地被大众接受时,开始有越来越多的用户特别是年轻用户抛弃传统直播电视,当然也不会缴纳电视税了——这就影响到BBC的电视税经费来源了。为此,除了通过iPlayer客户端播放公共电视节目之外,BBC也需要引入新兴技术体提高收视体验和进行节目创新,让大众继续观看BBC的公共电视节目,由此继续获得较稳定的电视税支撑。同时,官方机构OFCOM也向英国电视业界强调来自Netflix和亚马逊等OTT服务商的挑战,呼吁更多业界合作,以保持公共广播服务的影响力,包括在联网电视界面上的突出性。于是,在HbbTV在欧洲大陆发展良好的情况下,英国就采用HbbTV技术推出了Freeview Play平台。Freeview Play整合提供BBC、ITV、All 4、Demand 5*、STV、UKTV、My5、Milkshake等主流广播公司的回看服务与点播服务。

  图为:Freeview Play平台

  以上就是英国混合电视平台Freeview Play的特定背景:羊毛出在羊身上,没有了羊(电视观众),就没有了羊毛(经费支撑)。当然,英国作为后接受的国家,在技术选型上是直接采用HbbTV2.0。也基于同样的原因,笔者在前文《劲语快评|反思中国电视数字化 专用教育终端再下一城!》强调的,在现代媒体技术环境下,国内广电媒体必须推动广播技术与IP技术的深入融合,让自身的广播服务体验能适应用户需求。事实上,在英国本来就有电视互动技术,BBC的著名应用Red Botton就由MHEG5技术支撑的。但从技术运营角度,MHEG5技术毕竟是面对广播领域而不支持互联网领域,肯定没有长期的发展前景,而且涉及“大量的技术支持成本”,走向终结也是必然的。按照去年11月的消息,从2020年一月份起,BBC将停止“Red Button”中的文本服务,转而基于Freeview Play平台继续提供“Red Button”中的视频服务。可见,在基于HbbTV规范的FreeView Play快速发展的背景下,逐渐关闭Red Button业务可以降低运营成本,并把重心集中于FreeView Play平台、iPlayer和BrixBox等核心领域。

  顺便提及的是,视若飞与英国FreeView Play的交流与开发合作,正是从2015年——也就是FreeView Play推出最初版本时开始的,视若飞也多次邀请和组织Freeview Play的标准制定组织Digital UK到中国举办workshop。所以,对于英国FreeView Play/HbbTV的历史及应用情况,视若飞也非常清晰。按照薛新文告知:FreeView Play在英国“大获成功,非常受欢迎”,英国每年推出的智能电视大约有70%-80%都具备FreeView Play功能,其中大牌厂商都支持该标准。按照笔者在2018年5月了解的情况,当时就有近20个电视品牌支持Freeview Play,包括松下、LG、索尼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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